第9章 临界 (4/5)
宴冬青知道这不是他的错觉,因为宋淮愿看他的眼神变了。以前是宋淮愿在看宴冬青,克制、隐忍、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冰山下面。现在那道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更深的、更沉的、更危险的,像沈渡在看晏修——带着一种“我想要你”的、Alpha本能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每次被那样的目光看着,宴冬青都会觉得自己的后颈在发烫。他会不自觉地摸一下抑制贴,确认它还好好地贴着,确认自己的信息素没有失控,确认自己还能在这场漫长的、缓慢的、一点一点靠近的过程中,保持最后一点理智。
宋淮愿的信息素也在变化。之前是苦橙和黑巧克力,苦的,微涩的,带着距离感。但这段时间,苦味渐渐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更温暖的味道——像冬天里烤过的橙子,表皮微焦,切开之后热气腾腾地冒出来,甜的和苦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
宴冬青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也不敢去想。
吻戏前三天,宴冬青在片场看到了晏知渡。
晏知渡坐在监视器后面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在写东西。他戴着耳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宴冬青走过来。宴冬青在他旁边蹲下来,叫了他一声。
晏知渡擡起头,摘下一只耳机:“怎么?”
“你怎么来了?”
“编辑走了,”晏知渡说,“顺路来看看。”
顺路。从北京顺路到横店,一千二百公里。宴冬青没有拆穿,在晏知渡旁边坐下来,靠着墙,看着片场里忙碌的工作人员。
“你看起来不太好,”晏知渡说,目光还落在笔记本上,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黑眼圈很重。”
宴冬青伸手摸了摸眼睛下面:“失眠。”
“因为吻戏?”
宴冬青没有否认。晏知渡终于停下笔,转过头来看着他。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冬青,你确定你要拍这场戏吗?”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宴冬青一个人能听到,“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你可以说你不舒服,可以找替身,可以改剧本。什么理由都可以。”
宴冬青看着片场中央那个正在被灯光师调整布光的机位,沉默了很久。
“我不想反悔。”他最终说。
晏知渡看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把耳机重新戴上。
“行。”他说,“那我在。”
宴冬青不知道他说的“在”是什么意思。但他没有问,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向片场。
吻戏前两天,宋淮愿发了一条微博。
是一张照片——片场的化妆镜,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背影,都穿着研究员的白大褂,并排坐着。一个在低头看剧本,一个在闭目养神。照片没有配文,发出去之后三分钟内,评论区涌入了一万多条留言。
宴冬青没有看到这条微博,是他的经纪人截屏发给他的。经纪人的消息很简短:“他在干什么?”
宴冬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甚至不知道宋淮愿是什么时候拍的这张照片,他只记得那天化妆间里很安静,宋淮愿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睛,他以为他在休息。
他点进了那条微博的评论区。
「许愿星一号:哥,吻戏要拍了是吗?你发这种照片是在预热吗?你不要预热了,我心脏受不了。」
「冬瓜不冬眠:我家崽的背影好好看啊,白大褂好适合他,腰好细啊……等等这个角度,宋淮愿你是坐在他旁边拍的吗?你们之间的距离是不是太近了?」
「许愿星今天也心累:作为许愿星,我已经放弃挣扎了。哥哥你爱发什么发什么吧。你开心就好。真的。」
「路人ABCD: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宋淮愿最近发微博的频率变高了吗?以前一个月两三条,最近一周三四条,而且全部和宴冬青有关。嗯,好的,我闭嘴了。」
宴冬青退出微博,打开了宋淮愿的聊天框。他们的聊天记录已经比刚进组的时候长了很多——早上互相问早安,晚上说晚安,中间夹杂着一些零零碎碎的对话,关于剧本的、关于拍摄的、关于今天盒饭好不好吃的。看起来像任何一对普通同事的聊天记录。
但他知道不是。
因为宋淮愿每天早上发“早安”的时间,永远比他平时起床的时间早十五分钟。因为他回复“晚安”之后,宋淮愿的状态永远是“对方正在输入”,然后什么也不发,持续很久。因为宋淮愿问他“今天盒饭好吃吗”的时候,他回了一句“还行”,第二天他的助理就送来了一份不是盒饭的午餐。
他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他发了两个字:「看到了。」
宋淮愿的回复来得很快:「嗯。」
又是“嗯”。宴冬青盯着这个字,总觉得它比一万个字加起来的信息量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