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极限公式 > 第11章 进度

第11章 进度 (4/5)

目录

宴冬青第一次读完这个结局的时候,觉得太淡了。现在他觉得,也许最浓的感情就是用最淡的方式说出来的。“嗯”比“我喜欢你”重得多,因为“我喜欢你”可以说给很多人听,但“嗯”是说给那个能听懂的人听的。

周五下午两点,最后一场戏开拍。

天台上风很大,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宴冬青站在宋淮愿的右边,两个人并排站着,面朝远方。城市的远景会在后期加上,现在他们面对的只是一大片绿色的幕布,但宴冬青看着那片绿色的样子,好像真的在看着一座城市,好像这座城市里有他和宋淮愿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陈导喊了“开始”。

两个人沉默了大约十秒钟。剧本里写的是“两人沉默地看着远方,享受最后的安静”。

沈渡先开了口:“以后还一起做实验吗?”

晏修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远方,风吹着他的头发和衣角,白大褂的下摆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像一只白色的鸟在扇动翅膀。

“嗯。”他说。

“那说好了。”

“嗯。”

第二个“嗯”出口的时候,宴冬青的眼眶忽然酸了。不是晏修酸了,是宴冬青。因为这两个“嗯”不是晏修对沈渡说的,是他对宋淮愿说的。以后还一起吗?嗯。那说好了。嗯。没有“我喜欢你”,没有“在一起”,但这比任何一句告白都重。重到他扛了八年,终于在这一刻扛不住了。

一滴眼泪从宴冬青的眼角滑下来,风很快把它吹干了,没有人看到。陈导喊了“过”之后,整个天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掌声。所有工作人员都在鼓掌——场记、灯光师、收音师、化妆师、道具师、服装师,所有人都在鼓掌,有人在大喊“杀青快乐”,有人在抹眼泪,有人在互相拥抱。

宴冬青站在天台上,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很不真实。三个月,九十天,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他和宋淮愿在同一个镜头里待了三个月,从第一页剧本到最后一页,从第一场戏到最后一场戏,从一个吻到两个“嗯”。结束了。

宋淮愿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他没有看宴冬青,看着远方那片绿色的幕布,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宴冬青注意到,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在等什么东西。

宴冬青把自己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垂在身侧。两个人的手之间只隔了不到五厘米。风在吹,工作人员在欢呼,陈导在喊“大家辛苦了”,所有的声音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的小指碰到了宋淮愿的小指。不是故意的,风太大了,他的手被风吹得晃了一下,两个人的手指碰在了一起。

宴冬青没有躲开。宋淮愿也没有。

两个人的小指就那么轻轻地、若有若无地搭在一起,在所有人都在庆祝杀青的时候,在天台上,在风中,在没有人看到的角落里。

杀青宴在周六晚上。

剧组包了酒店最大的宴会厅,摆了十几桌。陈导喝了很多酒,脸红红的,站在台上讲话,说了一些感谢的话,说着说着就哭了。制片人接过话筒,说了更多感谢的话,说着说着也哭了。然后是演员们轮流上台,每个人都说了一些感言,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又哭又笑。

宴冬青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喝着杯子里的果汁。他没有上台发言,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谢谢大家这三个月的照顾”,想说“和你们合作很开心”,想说“我会想念这里的”。但这些话太轻了,轻到不足以承载这三个月的重量。三个月里,他学会了怎么用晏修的眼睛看世界,怎么用晏修的心去感受另一个人。他演了一个故事,但这个故事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比任何一部戏都要深。

宋淮愿也没有上台。他坐在宴冬青旁边,安静地喝着杯子里的酒——不是果汁,是白酒,何林给他倒的,他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宴会上人来人往,有人来敬酒,有人来合影,有人来说“宋老师晏老师我们加个微信吧”。宴冬青笑着应对每一个人,加了好几个微信,拍了好几张合影,说了一晚上的“谢谢”。

宴会接近尾声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喝得差不多了。陈导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制片人在和几个人抱头痛哭,场务组的几个小伙子在划拳。

宴冬青站起来,走向宴会厅外面的阳台。

阳台不大,摆着两盆枯萎的绿植和一把塑料椅子。夜风很大,从城市的西北方向吹过来,和他第一天到横店的时候吹的是同一个方向的风。他靠着栏杆,看着远处的夜景,想起三个月前他站在这里,紧张到手心出汗,担心自己能不能和宋淮愿好好地拍完这部戏。三个月后他站在同一个地方,紧张的事情变了——他担心的是,拍完之后,他和宋淮愿之间还会不会有联系。

门被推开了。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是谁。因为风把那股味道带过来了——苦橙和黑巧克力,比三个月前淡了很多,不是因为宋淮愿的信息素变淡了,是因为宴冬青已经习惯了,习惯到觉得这个味道就是空气本身的味道,没有它反而会不习惯。

宋淮愿走到他旁边,靠着栏杆,面朝同一个方向。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明天几点的飞机?”宋淮愿问。

“上午十点。”

“嗯。”

沉默。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