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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空集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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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天都能看到它。”

“嗯。”

“你看着它的时候,在想什么?”

宋淮愿沉默了一瞬。“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

宴冬青转过身。宋淮愿站在他身后,距离不到半米。他能闻到宋淮愿的信息素——苦橙和黑巧克力,比平时浓了很多,不是因为失控,是因为他在。那个味道在他的公寓里关了快一个月,没有他的雪松味来中和,变得越来越浓,浓到像一杯没有加水的浓缩咖啡,苦的,涩的,只有最原始的味道。宴冬青伸出手,握住了宋淮愿的手。宋淮愿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把宴冬青整个手都包在了掌心里。他的手是凉的,在四月的雨天里,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公寓里待了太久,连手指都是凉的。

宴冬青把宋淮愿的手拉到自己面前,低下头,把嘴唇贴在宋淮愿的指节上。一下,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宋淮愿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你的手很凉,”宴冬青的声音闷闷的,“我给你暖一下。”

宋淮愿没有说话。他看着宴冬青低头吻他手指的样子,眼睛里有一种宴冬青从来没有见过的光,不是太阳的光,不是灯的光,是他自己的光。从身体最深处、从那些“不太好”的日子里、从所有没有说出口的想念中,一点一点地渗出来的光。

宴冬青没有松开宋淮愿的手。他就那么握着,用自己手心的温度把宋淮愿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捂热。窗外在下雨,雨滴打在阳台的栏杆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那盆绿植在角落里静静地长着,叶子比一个月前更绿了,心形的叶片上挂着水珠。那把藤椅面朝南,在雨天的暮色中显得很安静。

宋淮愿说:“你不在的这些天,我每天都会坐在那把椅子上,面对着你来的方向。”

宴冬青擡起头看着他,“我没有方向。我从东边回来的,飞机是从东边落的。”

“我知道,”宋淮愿说,“但我面朝南坐的时候,觉得你就在那边。不是东边,不是西边,不是北边。是南边。因为那天你从南边的阳台走进来,站在那里,说‘好’。”

宴冬青的眼眶红了。他的方向不是东南西北,是他。不管他在哪里,不管他面朝哪个方向,只要宋淮愿在他就是北。是他在所有的迷惘和不确定中唯一可以依靠的坐标。九年前他在操场上站军姿快要倒下去的时候,是宋淮愿扶住了他。九年后他在北京东四环的公寓里,握着宋淮愿的手,给他暖手指。他从一个被扶着的人,变成了一个扶着别人的人。这就是九年的意义——不是为了变老,不是为了变强,是为了变得有能力保护那个曾经保护过你的人。

宴冬青说:“宋淮愿,我不走了。”

宋淮愿看着他。

“不走了的意思是,”宴冬青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没有停,“今晚不走了。明天也不走了。后天也不走了。所有的‘天’都不走了。”

宋淮愿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宴冬青拉进了怀里。不是拥抱,是确认——确认他真的在这里,确认他的手是暖的,确认他的声音不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是真的、活的、有温度的。宴冬青的脸贴在宋淮愿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像有人在用拳头捶着一扇门。那扇门关了很久了,从高中的走廊关到横店的天台,从恒真命题关到“不太好”。现在宴冬青站在门外,说“我不走了”,他开始捶门。

宴冬青闭上了眼睛。雨还在下,阳台上的绿植在雨中轻轻摇晃,藤椅的垫子被雨水打湿了,颜色变得比平时深了一些。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在,他也在。他们在四月的雨夜里,在东四环的公寓里,在朝南的阳台上那盆绿植不知道名字但没关系、藤椅的垫子被雨水打湿了也没关系、外面的世界还有很多声音和很多目光和很多问题没有回答都没关系。因为最重要的那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我在。我一直在。我不会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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