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极限公式 > 第29章 归位

第29章 归位 (1/2)

目录

归位

宴冬青搬家的那天是五月六号。北京入夏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热天,气温一下子蹿到了二十八度,街上的行人都换上了短袖,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把整座城市照得白花花的。宴冬青的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一个帆布包,一个装剧本的纸箱,以及一条起球的灰色围巾,叠好放在帆布包的最上层。他从三环边的公寓搬出来,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这栋住了两年多的楼——灰色的外墙,绿色的遮阳棚,门口的保安大爷正在抽烟。他看到宴冬青拖着行李箱出来,把烟掐灭了,朝他挥了挥手。

“搬走了?”

“嗯。”

“搬去哪儿?”

宴冬青想了想。“东边。”

保安大爷没有多问,朝他笑了一下,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常回来看看。”

宴冬青点了点头,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上了车。他知道自己不会常回来了,因为“回来”这个词的含义已经变了。以前“回来”是回到三环的公寓,现在“回来”是回到东四环、回到那把藤椅、回到那盆绿植、回到那个会在门后说“早点回来”的人身边。车开了二十分钟,在宋淮愿的小区门口停下。

宴冬青从后备箱把行李箱拖出来,站在银杏树下。五月的银杏树已经长满了绿叶,和三月他来的时候光秃秃的样子完全不同了。嫩绿色的叶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无数只小手在风中轻轻摆动。他站在树下,想起三月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宋淮愿从楼门口走出来,穿着黑色薄外套,头发乱着,说“走吧,带你看看我的新家”。那是他第一次走进这扇门,第一次看到那个朝南的阳台,第一次在那盆不知道名字的绿植旁边蹲下来。那时候他说“这把藤椅好看”,宋淮愿说“等你来坐”。现在他来了,不是“来坐”,是“来住”。

宋淮愿在门口等他。穿着那件灰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头发还是乱的,好像刚从床上爬起来。宴冬青拖着行李箱走到他面前,阳光在他身后铺开,把影子拉得很长。

“来了。”宋淮愿说。

“嗯。”

宋淮愿接过行李箱,转身走进楼门。宴冬青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灰色的家居服被阳光照得有些发白,后脑的头发翘了一撮,左脚的运动鞋鞋带散了。他没有叫住他,因为他知道宋淮愿不会停下来系鞋带。他是一个决定了什么事情就会一直往前走的人,不会因为鞋带散了就停下来。鞋带可以拖一路,到家再系。就像他喜欢一个人,不会因为冷战了四年就放弃,不会因为被全网盯着就退缩,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目光和声音而改变方向。他喜欢他,从十六岁到二十四岁,从少年到成年,从“哥哥”到“宋淮愿”。鞋带散了可以系,他走了可以回来。所有的离开都是为了更好地回来。

———

进了家门,宴冬青的行李箱被宋淮愿拖进了卧室。宴冬青站在卧室门口,看到自己的东西已经被安排好了——床头柜上放着那个白色的保温杯,衣架上挂着那件灰色的卫衣,书架上那支深蓝色的钢笔放在一个专门的笔座上,旁边是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和宋淮愿同款的灰色围巾。他把所有属于宴冬青的东西都放在了这个家里最好的位置上,不是“暂时存放”,是“长期陈列”。他的东西不是行李,是展品,是这个家里最重要的装饰。

宴冬青站在书架的对面,看着那支深蓝色的钢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支笔是他寄的,从北京到浙江,从冬天到春天。它在这个书架上放了快三个月了,每天被宋淮愿看到,每天被想起,每天被等待。

“你把我所有东西都摆出来了。”

宋淮愿站在他身后。“你的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一个帆布包,一个纸箱。”他顿了一下。“九年了,你的东西只有这些。”

宴冬青转过身,看着宋淮愿。他的目光很平静,但宴冬青能感觉到那句话下面的东西——九年了,你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太少了。不是因为你没有存在过,是因为你一直在一个人生活。一个人搬家,一个人住,一个人煮红枣水,一个人过所有的节日。你的东西只有两个行李箱,因为没有人帮你添置新的东西,没有人在超市购物车里多放一盒草莓牛奶,没有人在阳台上给你买一把藤椅。从现在开始,会有人了。你的东西会慢慢变多的,多到两个行李箱装不下,多到这个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你的痕迹。

宴冬青伸出手,抱住了宋淮愿。不是那种轻轻的、礼貌的拥抱,是把自己整个人都粘贴去的、把所有重量都交给对方的、像溺水的人抱住最后一根浮木的拥抱。他的脸埋在宋淮愿的颈窝里,闻着他信息素的味道。今天的信息素和以前不一样,不是苦的,是甜的。不是因为他的信息素变了,是因为他的信息素和宴冬青的信息素融合之后产生了新的味道。

“宋淮愿。”

“嗯。”

“我以后的东西会变多的。”

“什么?”

宴冬青把脸埋在宋淮愿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我的东西。你说我的东西很少。以后会变多的。因为我会一直买,一直往这里搬,一直把你的家塞满,直到你后悔。”

宋淮愿的手在宴冬青的后腰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不是嘴角微动的那种,是真正的、完整的、从心里涌上来的笑。笑得胸腔在震,笑得宴冬青的脸贴着他的胸口感受到了那种震动,像地震,但不是破坏性的,是建设性的。他的笑在把宴冬青一点一点地建进他的未来里。

“不会后悔。”

———

下午,宴冬青开始收拾东西。他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挂进宋淮愿的衣柜里——宋淮愿的衣服在左边,黑色的、深灰色的、藏青色的,像一座沉默的山。宴冬青的衣服在右边,白色的、浅灰色的、米色的,像一片安静的雪。山的旁边是雪,雪的旁边是山。它们在一起了,不是谁征服了谁,是它们自己选择了靠在一起。

收拾到帆布包最底层的时候,宴冬青的手顿了一下。那条灰色围巾,宋淮愿的那条,他已经洗了太多次了,纤维松了,颜色褪了,起球起得不像样子。他把它从帆布包里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他想把它挂进衣柜里,但他又觉得它不应该挂在衣柜里。它应该被放在某个每天都能看到的地方,因为它不是一条普通的围巾。它是宋淮愿在去年十二月、在横店酒店的大堂、在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的时候,从自己脖子上解下来围到他脖子上的。是他给他的第一件东西。是他收到过的最重的礼物。

宴冬青把围巾叠好,放在了床头柜上。宋淮愿的保温杯旁边。

——“这条围巾,我放在床头柜上了。”

宋淮愿靠在卧室门口,看着那条围巾。“你围了快半年了。”

“嗯。”

“起球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