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归位 (2/2)
“我知道。”
“要不要买条新的?”
宴冬青摇了摇头。“不要。这条就好。”
宋淮愿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宴冬青为什么不换。不是因为懒,不是因为念旧,是因为这条围巾上有他们之间最早的那个联系——在所有的“早”“吃了”“晚安”之前,在所有的保温杯、钢笔、藤椅、绿植、胸针之前,在他还不敢说“爱你是一个恒真命题”的时候,他就已经用这条围巾告诉他了——我关心你。我怕你冷。我想把我的温度分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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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宴冬青在厨房里煮面。宋淮愿站在他身后看着,手里拿着那杯姜茶。宴冬青说下次给他煮面,他说好,等了快一个月了,今天终于等到了。
面是西红柿鸡蛋面。宴冬青先把西红柿切成小块,鸡蛋打散,葱花切好,姜切薄片。宋淮愿站在旁边,时不时给他递东西——盐、糖、酱油、香油。不是宴冬青让他递的,是他自己递的。他好像能预判宴冬青下一步需要什么,在宴冬青伸手之前就把东西递到他手边。宴冬青接过酱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要用酱油?”
宋淮愿靠在厨房的门框上。“你上次煮面的时候,放了两勺酱油。我记住了。”
宴冬青的手指在酱油瓶上停了一下。他上次煮面是什么时候?是一个人在三环的公寓里,深夜,睡不着,煮了一碗面当宵夜。没有人看到,没有人知道。但宋淮愿知道。他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记住了他的每一个习惯。不是刻意观察,是自然而然。就像呼吸空气,不需要用力,不需要思考,就是一直在做。
面出锅了。宴冬青把两碗面端到餐桌上,一碗给宋淮愿,一碗给自己。宋淮愿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停了。
“怎么样?”宴冬青问,和宋淮愿上次问“怎么样”的时候一模一样的语气。
宋淮愿慢慢地把那口面嚼完,咽下去。“好吃。”
宴冬青看着他的表情,和自己上次说“好吃”的时候一模一样——从紧张到放松、从不确定到确定、从“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到“他喜欢”的那种微妙的变化。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面,嘴角弯了。
“你学我。”
“没有。”
“你刚才说‘好吃’的时候,表情和我上次一模一样。你在学我。”
宋淮愿夹了一筷子面,放进宴冬青碗里。“吃面。别说话。”
宴冬青低下头,把那筷子面吃了。面是宋淮愿夹的,筷子是他的,碗是宴冬青的。他的和他的在一碗面里搅在了一起,分不清哪根是他的、哪根是她的。
———
深夜,宴冬青洗完澡出来,穿着宋淮愿的那件灰色家居服,太大了,领口从肩膀上滑下来。他站在卧室门口,头发还在滴水,宋淮愿坐在床上看书,看到他进来,把书放在床头柜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宴冬青走过去,在宋淮愿身边坐下来。宋淮愿从他手里拿过毛巾,开始帮他擦头发。和上次一样的力度,不太温柔,甚至有点粗暴,但宴冬青已经习惯了。他闭上眼睛,感觉到宋淮愿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间穿行,毛巾的纤维摩擦着他的头皮,有点疼,但更多的是舒服。像有人在给你挠痒痒,挠不到最痒的地方,但你知道他在努力帮你找。
“宋淮愿。”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没有拍那部戏,会怎样?”
宋淮愿的手没有停。毛巾在宴冬青的头发上搓着,一下一下,有节奏的。“会晚一点。”
“晚多久?”
“不知道。但总会在一起的。”
宴冬青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宋淮愿。宋淮愿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的,确定的那种,不是“可能”“也许”“大概”,是“总会”。因为他知道,有些人之间的引力大到距离和时间都挡不住。不管绕多远,不管走多久,最后都会回到同一个轨道上。
宴冬青转回去,把后背靠在宋淮愿的胸口上。宋淮愿的手从他头发上移开,落在他肩膀上,把他整个人圈进了怀里。宴冬青闭上眼睛,听着宋淮愿的心跳。不快不慢,很稳定,和那天早晨在他公寓里听到的一样。这是他最喜欢的背景音乐,没有旋律,没有歌词,只有一个人活着、爱着、等着他的声音。
“宋淮愿。”
“嗯。”
“你的心跳声,好大。”
宋淮愿低下头,嘴唇贴着宴冬青的耳朵。“那是因为你在听。”
宴冬青没有说话。他把手覆在宋淮愿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上,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扣紧。十指相扣。不是超市停车场那种松散的、随手的握,是真正的、用力的、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压在手指之间的扣。他扣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到宋淮愿指骨的形状,紧到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和心跳一样的频率,不快不慢,很稳定。他把自己扣进了他的频率里,从今天开始,他的心会跟着这个频率跳。不快不慢,很稳定,和他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