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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融合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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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合

永久标记之后的日子,比宴冬青想象的要平静。他以为会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以为自己的信息素会像被引爆了一样剧烈波动,以为身体会经历某种戏剧性的转变。但什么都没有发生。日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早上醒来,宋淮愿在厨房煮粥;白天各忙各的工作,偶尔发消息;晚上回到家,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在阳台上坐着。一切如常。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了。不是消失了,是融化了。他的雪松味和宋淮愿的苦橙味融合成了一种全新的味道,像一杯调好的鸡尾酒,你尝不出单一成分的味道,只能尝到整体的味道。他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因为他整个人都浸泡在这种融合的味道里,他的嗅觉对这种味道产生了耐受,就像住在海边的人闻不到海的味道一样。但他闻得到宋淮愿的信息素。不是以前那种“他是Alpha,我是Omega,我能闻到他的信息素”的闻到,是更深的、更本能的、像闻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的闻到。宋淮愿的信息素不再是一种“外来”的味道,它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宋淮愿也变了。不是性格变了,是习惯变了。他开始在宴冬青不在家的时候给他发语音,不是文本。文本太冷了,语音有温度。他说“早”的时候,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说“吃了”的时候,能听到筷子碰碗的声音;说“晚安”的时候,呼吸很轻很匀,像快要睡着了。宴冬青把这些语音都存了下来,在片场等戏的时候听,在化妆间卸妆的时候听,在失眠的夜里听。他的声音变成了一种安眠药,听着听着就能睡着。

十月中旬,宴冬青的新戏开机了。都市情感剧,他演一个心理咨询师,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听病人讲故事。角色的台词量很大,专业术语很多,他提前两周开始背剧本,每天早上起来对着镜子练台词。宋淮愿有时候会被他的台词声吵醒,睁开眼睛看着他站在镜子前,嘴里念念有词,表情认真得像在参加考试。他看了几秒,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他喜欢被宴冬青的台词声吵醒,因为那意味着他在,在他身边,在他够得到的地方。

宴冬青的片场在东五环的一个影视产业园里,离家不远,开车只要半个小时。宋淮愿没有戏的时候会去探班,戴着帽子和口罩,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宴冬青演戏。他演的心理咨询师很温柔,说话慢条斯理,每一个字都像在安抚人心。宋淮愿看着他在镜头前对别人温柔的样子,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嫉妒,是不习惯。他的温柔是给他的,现在给别人了,虽然是演戏,虽然那个“别人”是一个不存在的角色,但他还是不习惯。

那场戏拍完之后,宴冬青从片场走出来,看到宋淮愿站在角落里,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有通告吗?”

“取消了。”宋淮愿看着他。“你演得很好。很温柔。”

宴冬青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什么。“你在吃醋。”

“没有。”

“你有。你在吃一个不存在的病人的醋。”

宋淮愿看着他,没有说话。宴冬青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那个病人是假的。我是真的。我对你的温柔也是真的。”

宋淮愿的手指在宴冬青的掌心里收紧了一些。“我知道。”

———

十一月的北京,秋天到了尾声。银杏叶黄了,落了,铺满了整条街道。宴冬青和宋淮愿在某个周末去了一趟地坛公园,不是约会,是宋淮愿想拍一些照片用作新戏的宣传物料。摄影师是何林找的,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拿着相机跟在他们后面,不怎么说话,只是按快门。宴冬青穿着米白色的毛衣和深灰色的大衣,围着他那条灰色围巾。围巾已经起球起得不成样子了,但他还是围着。宋淮愿穿着黑色的长款大衣,没有围围巾,他的围巾在宴冬青的脖子上。两个人在银杏树下并排走着,金色的叶子从头顶飘落,落在肩膀上、头发上、手心里。

摄影师在他们身后喊了一声:“两位老师,可以牵手吗?”

宴冬青看了宋淮愿一眼。宋淮愿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摄影师按下了快门。那天拍的照片后来被用在了宋淮愿新戏的宣传海报上。不是正式海报,是一张预告图,配文是“等待”。没有说是谁在等谁,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等彼此。从十六岁等到二十五岁,从秋天等到秋天,等到银杏叶黄了又落、落了又黄。他们等到了。

———

永久标记后的第一次发情期,是在十一月中旬到来的。不是宋淮愿的,是宴冬青的。Omega的发情期在永久标记后会发生变化,周期会变得更规律,症状会变得更温和,因为Alpha的信息素已经融入了Omega的身体,起到了天然的抑制剂作用。宴冬青的发情期本来应该在十月底,但推迟了两周,医生说是因为永久标记后身体需要一个适应期。

那天早上,宴冬青是被自己烫醒的。他的体温从后颈的腺体开始往外蔓延,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一把火,火烧得很慢,从后颈烧到肩膀,从肩膀烧到胸口,从胸口烧到四肢。信息素从腺体里涌出来,雪松和苦橙的混合味道,浓到他自己都觉得呛。

宋淮愿也醒了。他睁开眼睛,看着宴冬青红红的脸和湿湿的眼睛,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烫的。

“发情期?”

宴冬青点了点头。宋淮愿没有说话,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手复上他的后颈,手指按在他的腺体上。他的信息素从他的腺体里涌出来,和宴冬青的信息素融合在一起。不是简单的混合,是真正的融合,两种味道在空气中交织、缠绕、合为一体。

宴冬青的发情期症状比他预想的要轻。没有高烧,没有剧烈疼痛,没有失控的信息素波动。只是体温升高了一些,信息素浓了一些,身体比平时更敏感了一些。医生说这是因为永久标记后Alpha的信息素在Omega体内起到了平衡作用,发情期不再是Omega一个人的战斗。

宴冬青把脸埋在宋淮愿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以前发情期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床上躺着,抱着被子,忍着。一忍就是好几天。现在你在了,我的发情期好像没有那么难熬了。”

宋淮愿的手在他后背上慢慢地抚着。“以后你每一次发情期,我都在。”

宴冬青没有说话。他知道宋淮愿说的是真的,因为他的信息素在替他说。Alpha的信息素在告诉他的身体——我在这里。你的身体听到了,所以它在慢慢地放松,在把那些烧了多年的火一点一点地熄灭。

———

十二月的北京,冬天来了。宴冬青的心理咨询师戏杀青了,宋淮愿的新电影也进入了后期制作阶段。两个人都难得地有了一段相对空闲的时间。

年底的颁奖季开始了。宋淮愿凭借《边界》里的律师角色获得了三个颁奖典礼的最佳男主角提名,宴冬青也凭借那部海边文艺片获得了两个最佳男配角的提名。

那天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在播一个颁奖典礼的提名名单,宋淮愿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时,宴冬青握住了他的手。

“你又要拿影帝了。”

宋淮愿看着电视屏幕。“不一定。”

“一定。你演得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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