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光明序曲 （2/2）

“阿洛先生，我并非不相信你。”诺亚不知该如何和他解释，他看出了阿洛心思单纯，根本不明白这其中有何弯绕，于是反问道，“那么阿洛先生，我问你，如果新星军并入光明教廷，那么此后的战局把控，是我们说了算还是教廷说了算？”

“肯定是…”阿洛本想说听诺亚说了算，但是转眼想起主教仲尼的强硬决绝，又想起六骑士对主教的拒不配合，他突然又不是那么肯定了，被问到难处而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完全听不清。

“连你自己都无法回答的问题，又如何让我相信，况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两年前利用人鱼肉给皇帝续命，导致人鱼战争彻底爆发的事情，和你们光明教廷脱不了干系。”他本不愿与阿洛说些重话，但对方对光明教廷怀揣着莫名的期待令他不满，他想起过往种种，无法释怀，反驳道。“神死了，你们也跟着腐朽了吗？”

“神没死，这些都是神的旨意。”阿洛莫名激动起来，他气势上不如诺亚，那仍梗着脖子与他争辩，“主教是神派来的使者，六骑士是神的护卫，他们所运行的都是神的旨意。”

诺亚似笑非笑，冷哼一声，“呵，你见过？”

“我…我…”阿洛想说他见过，可他根本不会撒谎，道德感太强，只要一撒谎，脑子就像卡了东西的机械，无法运转，只能败下阵来，实话实说，“我没见过。”

“你走吧，让你们教廷收收自己的傲慢再来找我。”诺亚愤愤不平的走了，稍后阿洛的声音穿透了大门，在走廊回荡。

“我不会放弃的，诺亚先生，不管要寻求何种平衡点，我会始终搭建一组桥梁，等着您和教廷商量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一起对抗敌人。”

诺亚也想，但是对光明教廷傲慢又不知悔改的态度，让他气愤不已。他们是需要战力不假，但是他绝不会赌上所有人的信仰，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自己信仰的权利。

他可以牺牲，但是不能让所有人和他一起牺牲。

离开觐见厅后，诺亚被莉莉安叫了去。莉莉安喜欢坚韧的野蔷薇，她在太阳宫的花园里种满了这种花，配着各种玫瑰，丁香，百合，和鸢尾花。

天鹅在波光粼粼的人工湖中摇摆，它们两两一对，时不时伸长脖子与同伴靠在一起，化一枚圆润的爱心形状，时不时还有野天鹅过来打扰。

诺亚来到花庭时，莉莉安和艾米莉正在喝下午茶。这两年，艾米莉彻底将自己活成了一个男人的样子，不仅穿衣随意，不修边幅，就连好看的裙子都没再买过几条。她变了很多，变得不怎么爱说话，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对炼药的兴趣倒是丝毫没减，总是和莉莉安整日整日泡在药剂室。

“来了，光明教廷的事谈的怎么样？”莉莉安向他递过一杯茶，询问道。

诺亚接过，浅尝一口，馥郁的玫瑰花香溢满口腔，他很喜欢，心情也不自觉好了些，说不好的消息也没皱一下眉，“谈崩了，他让咱们加入他们，变成它们教廷的附属。”

“这样啊。”莉莉安并未表现出惊讶，仿佛一切都在他们意料之中，“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主动出击，还是慢慢等待。”

“先等着吧，反正赛亚提镇已经失守，敌军都打到大门口了，也不差这一两天。”他望着湖中的天鹅，手指摩挲杯沿，思绪放空，静静品着玫瑰茶香。

“你倒是沉得住气，你怎么确定珀尔休斯会给你时间？”

诺亚笑容淡了，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我不知道，但是我想，比起快速赢得战争，他应该更想看到我会拿出什么新的底牌与他相抗。”

“你有把握就行，”莉莉安扬起的嘴角闪过一丝苦涩，她藏得很好，诺亚什么也没发现，“不过我叫你来，是想提醒你关于贾斯珀的事。大公爵摄政，他与大公爵深度绑定，我理解你当初为了拉拢贵族参战将玫瑰军团交给他。但据我所知他最近与大公爵的来往越发密切，你要警惕他有背叛你的可能。”

“我明白，放心吧，等到问题来了自会有解决办法。”

时间改变了很多人，包括诺亚。他身边的人都有察觉，诺亚变得不再那么喜欢谋划一切，而是总会想着等到事情发生的那一天再解决问题也来得及。让一位智者将人生坦然交给命运，这需要丰富的阅历和经历，历经风霜后看淡一切的心态，而二十岁的诺亚，已经身处这个阶段好几年了。

他变得不爱提前思考，不喜欢焦虑，他见过太多的人在他面前生生死死，回过头来终究明白，人不是活到老才死去的，人是突然离开，可能前一秒你们还有说有笑，下一秒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化作一滩腐水，生命无常，还是要将更多的时间放在享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