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许凶 (5/7)
男人的肩膀微微弓着,一只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按在太阳xue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头低垂着,额前的碎发遮住了表情,但从他微微颤抖的肩膀来看,他在承受着某种剧烈的疼痛。
苏清砚在门缝里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什么。
很久很久以前,大概是他六七岁的时候,苏母也经常在深夜这样独自忍受头痛。那时候苏清砚还小,不懂为什么母亲不在白天说疼,为什么要等到夜深人静才一个人偷偷煎熬。后来他才知道,有些痛苦是不愿意被人看到的。
因为看到就意味着软弱,软弱就意味着危险。
苏清砚的手指搭在门把上,犹豫了一秒。
他本可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裴砚舟和他之间是绑匪和人质的关系,他没有义务去关心对方的死活。而且那个人嘴那么硬,脾气那么臭,活该自己扛着。
但苏清砚又想起了那双为他松绑的手。
想起了那件盖在他身上的风衣。
想起了那个人单膝点地,认真得像在做手术一样,小心翼翼怕勒疼他的样子。
苏清砚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就当还你人情。"
他打开自己的行李。苏家给他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物,一套护肤品,还有一瓶银蓝色的小罐子。
星髓凝露。
也被叫做阿库托斯之泪。全银河年产量不足五十毫升的顶级神经舒缓秘剂,有价无市,苏家也只给苏清砚备了一小瓶,平时他自己头疼的时候用。
苏清砚把罐子攥在手心里,金属外壳冰凉凉的。他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裴砚舟在那一瞬间听到了声响。他猛地直起身体,手从太阳xue上移开,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的眼神在转向苏清砚的瞬间变得凌厉而警惕,像一头被人撞见伤口的狼。
"你出来干什么?"声音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苏清砚没回答。
他径直朝裴砚舟走去,步伐不紧不慢,手里攥着那个银蓝色的小罐子。他在裴砚舟面前停下,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男人。
走廊里的应急灯是绿色的,把他的脸映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依然很亮,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骄纵。
"坐好。"苏清砚说。
裴砚舟皱起眉:"什么?"
"我说,坐好。"苏清砚晃了晃手里的银蓝色罐子,"你头疼成这副德行还凶什么凶?难看死了。"
裴砚舟盯着他手里的罐子看了两秒,认出了那是什么。
"星髓凝露?"他的声音低哑,"你怎么会有——"
"我家里多的是。"苏清砚打断了他的疑问,语气敷衍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别废话,坐下。"
裴砚舟站着没动。
苏清砚擡眼看着他,皱了皱眉,忽然伸出手,抓住了裴砚舟的手腕。
苏清砚的手指纤细冰凉,力道也不大,但裴砚舟却像被什么定住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坐下。"苏清砚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不那么凶了,"我又不吃了你。"
裴砚舟慢慢地、慢慢地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苏清砚站在他面前,拧开星髓凝露的盖子。银蓝色的凝胶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淡淡的珠光,像凝固的星光。
他用指尖挑起一点凝露,轻轻按上了裴砚舟的太阳x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