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许凶 (6/7)
微凉的触感让裴砚舟的肩膀微微一颤。
"别动。"苏清砚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放松。"
他的手指在裴砚舟的太阳xue上缓缓打圈,力道轻柔而精准,像是对这套手法极其熟悉。星髓凝露的药效发挥得很快,裴砚舟感觉到那股常年盘踞在神经深处的刺痛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像冰雪在春日的阳光下无声融化。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应急灯微弱的绿光,和飞船引擎低沉的嗡鸣。
裴砚舟闭着眼睛,头微微向后仰,靠在金属墙壁上。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紧绷的脊背也慢慢放松。那张总是冷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脆弱的神情。
苏清砚垂着眼睛看他。
从这个角度看,裴砚舟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的线条凌厉而好看,却少了几分白天的锋利。
好看是挺好看的。
就是脸色差了点,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苏清砚在心里默默评价。
他的手指从太阳xue移到了裴砚舟的眉心,轻轻揉着那道因为常年皱眉而留下的浅痕。
"你多久没睡了?"苏清砚忽然问。
裴砚舟没有睁眼:"……不记得了。"
"难怪头疼。"苏清砚嫌弃地啧了一声,"你们海盗都不睡觉的吗?"
"要巡逻。"裴砚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梦话,"有敌人。要盯着。"
"什么敌人?"
裴砚舟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清砚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听到男人低低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联盟。还有……害死我父母的人。"
苏清砚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看着裴砚舟紧闭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忽然觉得心口有点闷。
"好了。"他收回手,声音比刚才更轻了,"药性能撑七十二小时,这期间别折腾自己了。去睡觉。"
裴砚舟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显得很深,瞳孔里倒映着苏清砚微微低头的样子。他看了苏清砚很久,久到苏清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了视线。
"为什么?"裴砚舟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给我用这个。"裴砚舟的声音低哑,"这药……很贵。"
苏清砚把星髓凝露的盖子拧好,塞进裴砚舟手里。
"你盖在我身上的风衣也挺贵的。"他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谈论天气,"星蚕丝混纺,一件能买你们这艘破船半年的燃料。"
裴砚舟握着那个小小的银蓝色罐子,指尖还残留着苏清砚手指的温度。
"行了,"苏清砚转身朝自己的舱室走去,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去睡觉。明天我还要吃饭呢,你累死了谁管我。"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舱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裴砚舟独自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那罐星髓凝露,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走廊里安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