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说了算 （5/8）

但他也会弯着腰帮瘦高个研究空气净化机的维修方案，会认真地对年轻海盗说"你擦枪的手法不太对"，会在路过厨房时对老周说"中午少放点盐"。

那些挑剔和嫌弃里，藏着一种让人无法生气的真诚。

他不是看不起他们。

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关心这艘船上的一切。

柯野在午餐时偷偷问裴砚舟："老大，你有没有觉得……"

"觉得什么？"

柯野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这位苏家小少爷好像把这艘船当成自己家了？"

裴砚舟没回答。

他看向餐厅另一端。苏清砚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个星环终端——柯野借给他的——在光屏上划拉什么。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眼睛。阳光从舷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裴砚舟移开视线。

"关你什么事。"他说。

柯野："……"

他老大这反应，怎么听都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

下午，归墟号的主控室收到了一条通信信号。

加密频道，来自联盟内核星域，发送方标识被隐藏了，但信号特征分析显示来源是苏家的私人通信网络。

裴砚舟站在主控台前，盯着屏幕上闪烁的信号提示，沉默了很久。

柯野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老大……接吗？"

裴砚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屏幕角落的一个小窗口上——那是主控室的监控画面，苏清砚正坐在B区维修间里，指导瘦高个海盗更换空气净化机的密封胶。

苏清砚的侧脸在监控画面里显得很小，但他认真的表情清晰可见。他弯着腰，手里拿着工具，嘴角因为专注而微微抿着，耳尖因为维修间里的热气而泛着淡淡的粉色。

裴砚舟看着那个画面，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扯了一下。

"接。"他说。

通信接通的瞬间，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脸。

那个男人和苏清砚有几分相似——不是五官上的相似，而是气质上的。同样矜贵从容，同样带着一种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养大的骄矜。但他的眼神比苏清砚更冷，更锋利，像是一把藏在丝绒鞘里的刀。

苏临川。

联盟最年轻的军事战略家，苏家的掌权继承人。

"裴船长。"苏临川的声音很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久仰大名。"

"苏先生。"裴砚舟的语气同样冷淡，"有何贵干？"

"废话不多说了。"苏临川的嘴角轻轻牵起，但那笑容没有任何温度，"我弟弟在你手里。你要什么？"

裴砚舟的手指在主控台上轻轻敲了一下。

"物资。"他说，"燃料，食物，弹药，医疗器械。清单我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发给你。"

"可以。"苏临川答应得很干脆，干脆得让裴砚舟有些意外，"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苏临川的目光落在裴砚舟脸上，那双和苏清砚相似却截然不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锋芒：

"我弟弟要是少一根头发，我把你的归墟号拆成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