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归途 （2/9）

"我站着听。"

"站着我得仰头看你，"裴砚舟说，"脖子酸。"

苏清砚瞪了他一眼，但还是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两人的肩膀隔着一拳的距离，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裴砚舟是雪松和药膏，苏清砚是咖啡和某种很淡的柑橘味洗发水。

"苏清砚。"裴砚舟叫了一声。

"嗯。"

"我想去苏家。"

苏清砚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

他转过头，看着裴砚舟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不是那种一时兴起的冲动，是深思熟虑之后的、让人无法拒绝的认真。

"你说什么？"苏清砚的声音很轻。

"我说，"裴砚舟重复了一遍，"我想去苏家。"

"你疯了？"苏清砚的眉毛皱了起来，"苏家是什么地方？联盟内核星域，第七议院的眼线遍布整个曜都星。你现在去，等于把自己送到秦穆面前。"

"我知道。"裴砚舟说。

"那你还——"

"但你想回去。"裴砚舟打断他，声音很轻，"对不对？"

苏清砚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你每天晚上说梦话，"裴砚舟继续说，"叫妈妈。叫大哥。还有一次叫了淮安的名字。"

苏清砚的耳朵在舱室的灯光下悄然热了一截。

"我——"

"你想他们。"裴砚舟的声音更轻了，"我知道。你嘴上不说，但你每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安稳。"

他伸出手，握住了苏清砚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的温度比平常低一些，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苏清砚，"他说，"我不是在试探你。我是说真的——我想陪你回去。"

苏清砚没有说话。

他看着舷窗外缓缓后退的星尘，过了很久才开口："我不需要回去。我在这里很好。"

"我知道。"裴砚舟说，"但你心里有个结。不解开，你永远睡不好。"

他的手在苏清砚的手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而且，我需要苏家的帮助。"

苏清砚转过头。

"秦穆在找遥光星的幸存者，"裴砚舟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仅凭归墟号的实力，正面对抗第七议院不够。苏家在军政商三界都有渗透，如果能——"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苏清砚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因为需要苏家的势力？"

裴砚舟看着他。

"不是。"他说。

"那是什么？"

裴砚舟的手收紧了一瞬。他低下头，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认输。

"是因为你。"他说，声音从手指缝里传出来，闷闷的，"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可以同时拥有两边。你可以有归墟号，也可以有苏家。你可以有我，也可以有他们。"

他擡起头，看着苏清砚的眼睛："我不是在逼你做选择。我只是想让你……不必做选择。"

苏清砚的手指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