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过去 一开始没有，后来也不会有 （3/4）

“遗憾吗？”

“嗯？”林千珮看他。

郑寅川直勾勾盯着前方假山黑洞洞的空隙，似是在回忆什么，打了个酒嗝，低声道：“应该是解脱吧。”

林千珮被老公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吓了一跳。

“说什么呢！”她左右看了眼，确定没人听到，“天底下没有父母不爱自己孩子的。你别看老爷子这样严肃，我还听人说，他经常去君山庙里替大哥点往生灯，一待就是十天半月。”

“爹要疼孩子，有个很重要的前提，你知不知道？”

林千珮简直感觉他在说梦话。

“胡说，要什么前提？”

“得爱他的妻子才行。”郑寅川收回眼神，“爱屋才能及乌，不爱这个女人，怎么会爱她的孩子呢。就算这个孩子体内流着自己家的血脉，不爱就是不爱，一开始不爱，以后也永远不会爱。”

林千珮被震住了。

她先是觉得有点道理，后又不解：“大哥若不喜欢她，怎么可能将她娶回家，又生孩子呢？”

“没娶。”郑寅川淡淡抖搂出已经有霉味的真相，面上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在闲聊家常，“给钱打过胎了，可那女的不识好歹，偷偷生下来，八个月大的时候，抱着上门要抚恤金，要名分，还要认祖归宗。”

“那，她应该……成功了吧？”

“成功了。”郑寅川道，“母亲本来就盼着抱孙子，奈何大哥还没玩儿够，不肯收心，现在白送上门一个，妈妈本身美得像妖精似的，绿眼睛白皮肤，孩子也继承到了优良基因，验过血缘后，母亲怎么看怎么喜欢，就松口了，接了回来。”

“既然接过来了，孩子不能没有妈吧？于是，磨蹭了几个月，也给那女人接回来了。”

郑寅川继续回忆。

“我们家对这个绿眼睛的异邦人已经仁至义尽。从没亏待过，锦衣玉食地养着，佣人伺候着她们母子俩，一开始有些闲言碎语，可我母亲心善，下令不准嚼舌根，于是再没人敢给她脸色看，可久而久之……”

想到什么，郑寅川嗤笑一声。

“这女的还真把自己当个角儿了。痴心妄想，认为大哥欠她一场婚礼。”

林千珮听到这里，不禁有些紧张，用筷子戳着腌笃鲜里的火腿。

“然后呢？”

郑寅川勾了勾嘴角，又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

“偏偏我大哥也是心软，朝夕相处了两年，说不出太狠心的话，只是拖着，逃避这个问题，而这个女的也不识好歹，竟觉得这是暗示着自己有希望，拼着劲儿宣誓主权，觉得足够用力就能把握住。”

“可毕竟命里没带的，死也强求不来。想不通啊，放着好日子不过……渐渐的，大哥被她逼得有家不想回，搬到公馆里住，她又像鬼一样追过去，摆女主人的架势，可怜可悲又可笑。”

“但公馆没待两年，大哥他遇见真爱了。”

林千珮听得入神又害怕，手指尖扣手指尖。

“真爱？”

“估计是真爱。两个人对视的眼神，黏糊的能流蜜出来。”郑寅川眼底闪过一丝讥讽，“说来也唏嘘，那人是公馆里的一个洒扫女佣，长相平平气质也平平。哈哈，跟拍电视剧似的，大哥跪在老爷子面前说非她不娶，我放学回来看见这一幕，人都傻了。”

“霍，霍什么来着。”郑寅川卡壳了一下，“对，霍尔金娜，那个女人的名字，她就慌了怕了，不甘心啊，又是以死相逼又是掐孩子喉咙威胁的，把家里搅和的是鸡犬不宁，闹着闹着，有一天，就真的疯了。”

“她疯了，大家都松了口气。然后，大哥送佛送到西，开车送她去精神病院。”

说到这儿，郑寅川摸了把脸，声音沉了几分。

“哪知路上出事儿了。不知带那个女的是装的，还是突然病情好转了，半路发作，竟想和大哥同归于尽，盘山公路上抢方向盘，有多危险可想而知，砰一下，大哥就死了。”

“她，她没死？”

“没死。”

“命贱也命大，只是摔断了腿，终身残疾。反而是母亲，她听到大哥的死讯，心衰力竭，半个月也跟着走了。那个女佣也不知下落，没人有空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