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白茫茫 汽车平稳行驶着。 …… （2/4）

霍绎川眉眼立体而深邃，光线越不过他的眉骨，于是眼窝处笼着淡淡的阴影，长睫静静垂下，遮住了所有可能外泄的情绪。

地下车库本就阴凉，此刻，丝丝缕缕的凉意渗进了车内，程颂打了个细微的战栗。

说实在的，他宁愿霍绎川现在给自己来上一拳，或者吼两嗓子，大发雷霆，都比现在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要好。

终于，漫长的半分钟过后，程颂再也忍受不了这能将人溺毙的寂静，他将手复上霍绎川的手背，安抚性质地揉摸了两下。

“不下车吗？”程颂尽力维持着语气的轻松：“是不是这两天工作太繁重，累到了？”顿了顿，他心虚地解释：“刚才在便利店里面，是真的喝太多，不然……不然不会认不出你来的。”

程颂的声音越来越小，看着霍绎川的侧脸，心底那股不安开始疯狂膨胀。

霍绎川仍旧静默不言。

程颂还是头一次被这样冷落，心底那点委屈和由于恐惧而激发的烦躁混合在一起，迫使他忍不住推了推霍绎川的胳膊，示弱道：“你理我一下。”

这一推，终于让这尊雕像动了动。

霍绎川缓缓侧过脸。

他眼尾洇着一圈薄薄的红，眼底甚至还残着一点未干的潮意。

程颂愣住了。

像被当头敲了一棒似的，那些断裂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拼凑完整，他猛然记起，自己刚刚趁着酒醉——

跟霍绎川提了分手。

程颂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恐惧慑住了程颂，迫使他的心跳变得杂乱无章咚咚直撞，他出于求生本能地往右边挪了挪，后背下意识紧贴着车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霍绎川幽幽发问。

程颂下意识地避开对视，想随便说些什么打岔过去，可心底却出现一个声音告诉自己：错过这个村，就再没这个店了，这次逃避不讲，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说出口了。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就是，刚才在车里，你把我扶起来之后，”程颂声音有点发紧，“我跟你说的那件事……”

“说什么了？”

程颂微微一愣。

见程颂不说话，霍绎川又重复了一遍，视线沉沉落在程颂脸庞。

“……说什么了。”

那双绿眼睛里的郁色更加沉重，压抑中掺杂着一星理智崩塌的前兆，程颂被他看得指尖发麻，酒精退潮后的冷意渐渐让理智归位。

两股温度各异的视线在窄小安静的空间里交锋。

也许是体内尚未完全挥发的酒精起了作用，程颂擡起头，勇敢地直视着那双灰绿色的眼睛。

“我说，我们两个。”他用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充当气口，“到——”

“咔哒。”

清脆的车门解锁声打断了程颂的陈词。

程颂愣愣看向霍绎川。

霍绎川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前方的黑暗。

他淡淡道：“你喝醉了。”

“我没醉——”程颂急促地想要辩驳。

“下车。”霍绎川再次打断他，“先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