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白茫茫 汽车平稳行驶着。 …… (3/4)
短暂的静默。
“……下车吧。”
霍绎川低下头,再再次重复了一遍,低哑中裹挟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颓然。
借着地下库并不明亮的感应灯,程颂注意到,霍绎川握住方向盘的手指节已然泛起惨淡的青白。
程颂心口泛起钝钝的疼。一种全新的、比以往种种痛苦更痛苦的痛苦在他胸腔里孕育而生。
他的眼眶不由自主地发热,喉咙口像塞了棉花似的,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好奇怪。
为什么想留在你身边痛苦,想离开你,也痛苦呢。
撂下一句“你也早点休息”后,不敢去确认对方反应的,在自己即将泛滥的同情心袭来前,程颂匆匆推开车门离去。
随着车门合拢的那声闷响,车内重归寂静。
很快,地下库的感应灯也依次熄灭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Alpha的姿势久久不变,直到脊椎传来的刺痛感电流般蹿过,他才像终于撑不住这具沉重的躯壳般,颓然往后仰去。
*
程颂失眠了。
回去后,他抱出被子睡在客厅的长沙发上,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暖光里,他像只惊弓之鸟,静静地等候着玄关的脚步声。
他知道自己有多没出息。如果规规矩矩地睡回那张大床上,等霍绎川回来后,亲吻加拥抱,再被哄上几句,自己又会心甘情愿地掉进蜜罐子里,过上几天,又边觉得痛苦不堪,边心底天人交战为他辩护,继续重蹈不知多少次的覆辙。
在惴惴不安中,程颂硬撑到了凌晨两三点,眼皮子困的直打架,却也没能等来霍绎川的身影。
再次睁眼时,日头已高。
窗外是漫天漫地的灰亮,今天是个浓雾天。
程颂盯着天花板那盏熟悉的古典吊灯,恍惚了片刻,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主卧的大床上。
缓缓翻了个身,被窝里残留一抹清冷信息素香味悄悄钻入鼻腔。程颂睫毛一颤,又火速翻了回去,背对着霍绎川那侧,活像个受惊的蚌壳。
躺了不知多久,肚子有些饿了。程颂翻身坐起,呆坐一会儿后,推开卧室门准备下楼,余光却瞥见尽头书房的门虚掩着。
程颂停下了脚步。
霍绎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说的是流利标准的外语,程颂只能听个一知半解,里面掺杂生涩拗口的金融词汇,他猜测应该是在谈生意。霍绎川基本上是在静静倾听对面的陈述,偶尔有简短的回应,语气平和沉稳,散发着不容置喙的天然压迫感。
程颂一时间有些恍惚。
昨天地下车库里发生的一切,好像已经蒙上了层模糊的滤镜,真的发生过吗?他竟有些不确定了。
再看向走廊镜,与书房里的从容相反的,程颂睡衣领子半敞开着,满脸倦容,头发还翘起一撮毛,怎么也压不下去,完全屌丝样。
稍微规整了下仪容仪表,程颂下楼来到咖啡机前,打算弄杯咖啡醒醒神,可按下萃取开关后,杯子里却一滴咖啡都没接着。
没豆子了么?可是没有闪红光啊。
纳闷不已之际,一道冷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泄压阀没开。”
脚步声渐近,男人不知道何时下的楼,只见一双修长的大手从程颂侧后方探了过来,以一种几乎是将程颂半圈在怀里的姿态,轻轻旋转按钮,湿润的水蒸汽顷刻间泄出——说来惭愧,这台机器还是程颂买回家的,但却一次都没动手过,基本都是选择当个懒蛋坐享其成。
很快,浓醇的咖啡液汩汩而流。
在此过程中,二人离得很近,程颂能感受到温热而均匀的呼吸扑洒在自己的脖颈,程颂浑身好似有蚂蚁爬,他做不到霍绎川这样的坦然从容,只能僵着脖子,用力抿着唇,给Alpha留了小半张倔强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