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单程票 程颂坐在餐桌一角…… （2/3）

“你小姨被人从楼梯上推下去的事。”霍绎川转过身，“还有，那个高中生被学校开除的事。”

程颂的瞳孔猛然一缩。

……怎么会知道？虽然肯定有一天会知道，但怎么会这么快，快到自己连一丁点准备都没做好？！

霍绎川没给他喘息的间隙，继续道，

“因为这个，你觉得你小姨是牵连的，很无辜；觉得那个高中生的人生被毁了，很可怜。”霍绎川随手将金属夹搁在磁盘里，“铛”的一声响，“觉得我下手太重了，觉得……”他顿了顿，尾音逐渐有些哑，“觉得待在我身边，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是不是？”

沉默在二人之间回荡。

良久。

“嗯。”程颂说，“有一点。”

沉默开始向另一方倾斜。

程颂麻木地感受着自己的嘴唇开开合合。

“而且，马上我就要二十五了，年纪也不小了，很快，用不了几年，会出现更年轻更漂亮的omega替代我，到时候我身无所长两手空空，没办法在社会立足的。”

以前，程颂读文学作品，读到心如刀绞这四个字，总感觉有夸大之嫌，毕竟刀是金属，心是肉做的，心被刀片绞，真的有那么痛吗？

真的有。

现在他感受到了。

“跟你在一起的这大半年，”程颂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嗓音里的颤抖，“明明当初发心不纯的是我，但你对我从来都很体贴，很温柔，我是真的感激你，谢谢你对我这么好，但是，但是……”

自始至终，霍绎川的姿势都没怎么动过，只有撑在台面上的指节因为受力微微发白。他垂着眸，静静地听程颂把这番自剖说完，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恼怒，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怎么变，只有眼神里的光逐渐冷了下去，像是一潭照不进阳光的暗井。

“但是什么？”他问。

“就像你说的，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程颂面色灰暗：“早点回归现实，安安稳稳找份工作，辛苦点也无所谓，我很能吃苦……”

“非得受罪吃苦，才叫现实吗？”霍绎川温声反问。

程颂咬牙：“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回到原来的生活——”

“原来的生活……”霍绎川侧了侧头，视线锁住程颂躲闪的眼神：“是指直播跳舞吗？”

剩下的话被生生堵在喉咙口。

程颂蓦地呆住了，眼睛微微睁圆。

居然连这个也知道？什么时候发现的？也看见过我化浓妆、穿露背露腰的占星袍还有绑带舞鞋的样子了吗？？

羞耻感甚嚣尘上，程颂脸颊哄的一下滚烫，像被踩到痛处般拔高音量：“那是我努力挣来的辛苦钱，有什么不可以吗？”

“可以。但你会很累。”

“都说了我很能吃苦了——”程颂紧握双拳，抵在冷硬的大理石桌面：“我不求大富大贵，能养活自己就好。小姨她当时也是身无分文，凭着给一个客人一个客人做美甲，现在照样能靠自己在市中心租Loft。累是累了点，但每一分钱都是踏踏实实挣来的，她可以……我也可以。”

真的吗？

扔出这些自己也不太相信，却无比掷地有声的句子后，程颂不禁有些想嘲笑自己。哈哈，爽够了就想上岸了，老天爷会让他这种贪心的人如愿吗？

随便吧。他摆烂地想。先分手再说，其他的都往后靠一靠。

霍绎川没说话。

恰好此时，雾气像是被两人给吵散了些，金亮的晨光丝丝缕缕射出来，于室内形成一圈圈虚幻的圣洁光晕。

程颂仰着脸，倔强地盯着沉默不语的Alpha，双眸被映得亮亮的。

霍绎川从那片光晕里直起身体。

“踏踏实实。”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