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单程票 程颂坐在餐桌一角…… （3/3）

程颂一下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霍绎川。

“你这是什么话……”

霍绎川却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了多过分的话，平静询问道：“你小姨有告诉你，郑义富是怎么破产的么？”

“他的前妻是律师，所以离婚后……”说到这儿，程颂忽然卡壳了。他也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也从没深究过，只觉得郑义富活该透顶。

“程颂，仔细想想，光是打离婚官司，有可能沦落到这种地步吗？”霍绎川继续道，“再者，如果真是被前妻分走所有家产，那他来找你小姨做什么？专门让前情人欣赏自己的落魄样么？”

程颂心底已经隐隐约约有了几分猜测，但他下意识地否决，语速很快地反驳：“可，开店的启动资金就是郑义富给她的。所以，看她现在生意这么好，郑义富就眼红了，想厚着脸皮分上一杯羹，这样，这样也说的通啊。”

“招呼上一面包车的小混混，堵在门口大张旗鼓谈分红？”霍绎川略略一挑眉，“听上去有成功的可能性吗。”

“更何况，郑义富缺的不是那七八十万。”他道，“翻个十倍、百倍，都填不上他的窟窿。”

等等，七八十乘以一百——七八千万？

程颂只感觉一颗心不断往下坠，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此刻只迫切地想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简单来说，你小姨联合她的男友，给郑义富量身定制了一个局。”

男友？

局？

程颂懵了。

“她借着枕边风，给他引荐了一个新能源储能基地的项目，说是有政策扶持，还有国资背景。连商业计划书、批文复印件和银行授信意向都伪造的像模像样。也真的在沿海包了块空地，陆陆续续建起了厂房，甚至在饭局上，还专门请人来假扮招商局的领导。”

听到这儿，程颂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办，好像是真的，怎么办啊。

“郑义富一开始还将信将疑，可这么多演员全天候围着转，他也慢慢把心放回了肚子里，甚至还拉了几个兄弟投资。”

“前期款、设备预付款、启动资金……大半年的时间，陆陆续续投了得有九位数进去。”

“可真正出事，只用了不到一周。”霍绎川条理清晰地陈述着这场骗局，“先是负责人手机停机，随即就是银行的追偿通知。账目上的资金链断裂，账户冻结，最后是法院下达运行。”

“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霍绎川淡淡道，“你说，郑义富能不去找你小姨算账么？”

听完，程颂只觉浑身发软，视线都因恐惧而短暂失焦，他苍白地辩解着，声音带了细微的哭腔：“小姨她，她不是这样的人。她很善良的，平时包里会装猫条喂流浪猫，真的，真的……我不骗你。”

霍绎川微微俯下身，温柔而残忍地点破了其中的逻辑漏洞。

“这两件事，冲突吗？”

程颂哑口无言。但很快，他又灵光一现，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他急切地指出不对劲之处：“不对！如果小姨她真的参与了这事，那事发后一定会分到不少酬劳，可她净身出户后穷得叮当响啊，租房都租的是回迁小区，喝酒也都喝的是开架货。她，她也被蒙在鼓里，她也是被骗的，对不对？”

“确实被骗了。”

闻言，程颂眼睛一亮，可还没来得及高兴，霍绎川接下来的话语浇熄了他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

“她和她男友事先谈好了，事后二八开分赃，可就在事发没多久，男友瞒着所有人，提前悄无声息地携款潜逃至南亚某个小岛国家了，只给她留了一屁股麻烦。”

“郑义富不知道这一点，以为她手里攥着巨款，只是在演戏骗自己，才一而再再而三地上门纠缠。不过，终究是无用功。”

“还有。”霍绎川还没说完，“在查涉事几人资金往来时，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去年十一月中旬的某天，你的小姨定了一张飞机票。”他道，“很巧。目的地就是南亚的某个小岛。”

“单程票。”

他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