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霍绎川 回应他的是急促远去的脚步…… （3/3）

那尊佛像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温润，青玉质地，午后的阳光从窗格漏进来，给其添了一圈薄薄的金光。

郑夫人脸色骤变，忙说这犯了忌讳，对佛祖大不敬，花了好多钱才请回家的云云。

郑道勤不看她，只是挥挥手，让下人带把她请出去，室内恢复安静后，示意霍绎川开枪。

霍绎川冷静地举起枪，屏息，瞄准。准星压住佛像低垂的眉眼后，他扣动扳机。

“砰——”

碎玉四溅，佛像应声而碎。

“好准头。”郑道勤不咸不淡的拍了拍手，然后淡淡道：“下一个。”

什么？

霍绎川微微一愣。

他扭头看向门口。

一个男人被拖了进来。

随着一声枪响，十八岁年来的如履薄冰已然粉碎。血液四溅，鲜活的生命在眼前逝去，霍绎川握着枪把，感受着掌心传来沉甸甸的实感，整个人明明如坠冰海，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却也奇异地让人清醒——已经湿透了，也就再没什么可畏惧的了。

不过，话虽如此，在冰海里泡久了，人也会麻木。再长串的余额都只是数字，身边一张张恭敬的脸，发号施令时不再有快感，扣动扳机时不再有波动，越走越远越爬越高，伸手能抓住一切，摊开掌心，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无趣。

霍绎川并不知道该怎么对抗这种日益膨大的虚无，他冷静地观望着自己那颗麻木的心，直到那一天，游轮上的剪彩仪式。

“舅舅，你看——”

多亏了郑林恩的那一指，从此以后，霍绎川的生活变得有趣起来。

他第一眼就认出了程颂。虽然存有那段共同欢乐的珍贵回忆，但还不至于像小说描绘的那样，一见钟情再见倾心，霍绎川起先只是感兴趣，仅此而已。毕竟，程颂压根儿也没认出自己，可想而知，自己在对方的心里，连半席之地也没有占据。

如今的你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结果让霍绎川大失所望。

第一次正式见面，这位表面清纯正经的名牌大学生居然就出手勾引自己，手段虽然不怎么高明，但胜在脸不红心不跳，胆大又心细。

霍绎川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去的人生里从未有过的奇异感受。惊愕？有一点。受用？也有一点。还带着几分不爽——为什么会这么熟练，你已经试过很多个Alpha了吗？

尽管心有不满，尽管得知对方是关煜用情至深过的前任，但霍绎川在之后的日子里，并不推辞对方的邀约，也不讨厌那些看似无意实则蓄谋的偶遇，更不会拒绝对方主动的投怀送抱。

只是合胃口，也识趣，那就留在身边。

霍绎川也给了对方足够的宠爱和应有的体贴。想要什么，他从不吝啬；想去哪里，抽时间陪着。而程颂的存在，就像是往他的生活里扔了颗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圈荡开，他开始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有意思了。

他以前只喝黑咖啡，但现在会尝尝程颂推荐的那款限定榛子口味；以前不看综艺节目，可现在闲着无聊时，也会打开脱口秀看上一会儿，还能跟着笑上两声；甚至那些从前认不全分不清的动画ip，在程颂持之以恒的表情包熏陶下，也能和林恩聊上两句。

察觉到这些变化，霍绎川感激程颂的存在。

不过，这是爱吗？

当然不是。

霍绎川在办公椅上想这个问题，只花了一秒就得出了答案。他很了解自己，他对程颂的好，只是因为他乐意，因为对方值得这份优待，仅此而已。

他很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