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结局（下） 八月…… （3/4）

单位宿舍很小，几平米见方，一张大床加一个小卫生间就没了。程颂刚搬进来时，暗暗吐槽过这艰苦卓绝的条件，可跟霍绎川住了以后，却觉得其实也还不错，甚至窗外的风景都变好看了不少。

晚上，敷完面膜，程颂在床上念明天的主持稿，霍绎川刚洗完澡，开窗给卫生间通完风，赤着上身出来，坐在床边用浴巾擦头发。

楼底下，小孩子玩耍的声音传上来，仔细一听，是在玩跳房子，似乎有人耍赖了，又是尖叫又是哭闹的。

听了一会儿，程颂忍不住忆当年：“还记得在疗养中心的时候吗？咱俩经常一起玩跳房子。”

“嗯。”霍绎川道，“我我记得你单脚站不太稳，总偷偷把脚放下来踩地。”

“啊。”程颂有点窘迫，“我还以为自己很隐蔽呢。”

霍绎川低低笑了两声：“超级明显。”

闻言，程颂用脚蹬了下霍绎川的背，结果反被抓住脚踝，力道不算大，可任他怎么用力都甩不开。

“别闹……”程颂被弄得有点痒，笑了两声，忽然想到什么，“对了，我记得，你好像总是玩儿不到最后，六点钟左右，总有几个医护人员下来找你，说是……给你打营养针？”

握住脚踝的力道几不可察的一顿。

敏锐察觉到异样，程颂放下手机，手复上霍绎川的手背，想问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转弯。

如果会让霍绎川伤心，那就先不要问。他这样对自己说，可刚准备岔开话题，手便被反握住。

“不是营养针。”霍绎川的声音很平静，“是……腺体分化方向的药。”

“那天我和郑寅川争执的时候，你应该听见了。他提到的‘金髓’，就是这种药经过数十年叠代后的最终产物。”

程颂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心口止不住的发冷。

“简单来说，这个药可以强制干扰分化方向。beta进化为Alpha，Alpha进化为优性，到顶了，但如果本就是优性，什么都不会改变，反而会因强行突破而落下后遗症。”

“……你先天就是优性，对吗？”

“对。”霍绎川淡淡道：“时间太久了，就算知道当初的评估有问题，想追责也没办法。”

“不过，因为是最初版本，副作用很微弱，万幸中的万幸。”霍绎川看向程颂，无奈地笑了下，“别哭，明天还要上镜呢，眼睛肿肿的不好看。”

程颂哪里管的了什么上镜不上镜，颤声问：“所以，你半夜偷偷吃止痛药，是因为这个吗？”

“嗯。”霍绎川用指腹帮程颂揩去眼泪，“没事了，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了。”

“骗人。”程颂心疼不已，眼底不知不觉已蓄满清泪，滴滴哒哒砸在床单上，“你肯定是偷偷出卧室吃了。”

“没有骗人。”霍绎川去床头拿抽纸，耐心解释，“我不会跟你撒谎。之前吃是因为信息素水平不稳定，受损神经存在周期性排异。现在有你在身边，每天的释放信息素安抚，哪怕只是一点点，我都不会再痛了，真的。”

程颂沉默了几秒，用力抱住霍绎川。

“以后都不会让你痛了。”他翁着鼻音发誓，“再也再也再也不会让你痛。”

黑暗里，传来霍绎川温和的声音。

“这是发誓永远爱我的意思吗？”

“永远爱你。”程颂重重点头，“永远。”

霍绎川忍不住逗他：“可是……别人都说，永恒不变的真理只有一个，那就是永远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闻言，程颂气得不行：“别人别人别人……别人是谁？你把他约出来，我跟他干一架！”

“开玩笑。”霍绎川心情颇好，随即微微垂眼，凑近程颂耳畔道，“我也会永远爱你的，所以程颂，不许食言，不然我会很伤心。”

“哼。”程颂也凑近他耳畔，恶作剧般吹了一口气，“那恐怕你这辈子都没有伤心的机会了。”

窗外，夏末的夜空是深蓝色的，星星稀稀疏疏地缀于其中，像谁随手洒的一把碎钻。晚风信步而过，薄纱窗帘微微鼓起，又缓缓垂落，瓷砖上泛着朦朦胧胧的月白反光。

“出去散散心？”

“好啊，等我换条长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