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圣人凡生(八):你可以彻底摆脱他了。 (4/6)
刑部与大理寺的官员,带着大队兵卒围了相府。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门楣上御赐的匾额,也照亮了兵士手中崭新的刀。
傅云就知晓是谋逆败露了。
他遗憾地想,谢昀啊谢昀……老废物。
傅云并无慌张,将寝衣换成朝服,自己走在兵士前方,去往诏狱。
之后不管是谢昀还是谋逆,傅云就是全然不知了。
因为他被隔绝了跟外界所有联系,没有被投入寻常牢房,也没有被提审,而是被单独关进了诏狱最深处一间特制的囚室。
一间与世隔绝的静室,四壁无窗,只有高处一孔气窗透下微弱天光。狱中一床、一桌、一椅,都是用石头造成。每天的饮食由人从门外小孔送入,这些人或聋或瞽,傅云不见人面,不闻人声。
通过送饭时开的那一条缝隙,傅云窥见门外一条长甬道,尽头,隐约可见数名兵卒的影子。
傅云和他们的距离,恰好是在弓弩可及、人声难闻的范围。
只有送食的次数标记着日夜更叠。
第十二天,傅云在送进来的食盒里侧,发现一张米纸做的字条,上面用青色笔迹写道:行刑日,银无金毒。这字迹格外眼熟,傅云扫过一眼,面无异色,将字条伴着蔬果一起吃下去。
又过三日。
一个老熟人来见了傅云。
竺青手握木盘,盘上是两只酒杯,一金一银,他神情是惯常那种、带着点阴恻恻的笑意。屏退左右,竺青将金银杯放在石桌上。
傅云确定了,竺青就是那个想帮他越狱的人。疑似是。
傅云的目光在那两只杯子上停了片刻。然后,他竟毫无犹豫,伸手直接拿起了那只金光灿灿的酒杯。
竺青眼睛没了笑弧,瞳孔紧缩,看他表情,似乎是挫败混有恼怒、却没有半点慌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他只是看着傅云举起金杯。
他冷笑:“你以为死就是解脱……?”
傅云没有立刻喝下毒酒,反而将杯口凑近鼻端扇闻。
“这两杯,其实都没有毒吧。”
竺青呼吸一停滞,他想起来,傅云极擅长药理,只是这轻轻一嗅闻,就能通过他自己的方式判断出酒的毒性……
竺青的沉默相当于默认,发觉自己露破绽,也不再装,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看起来恼火得很,追问傅云:“你怎么能闻出来?”
傅云却道:“好的毒酒都是无色无味,我怎么可能闻出来。”
竺青表情一僵。
不用傅云再解释了,他知道男人是怎么判断出的……不是靠鼻子,是靠眼睛。
他是看了竺青的反应才确认的——要是真心想救人,怎么会在对方饮下毒酒时,一点不拦?而竺青之后的沉默,不过是应和了傅云的揣测。
傅云问:“所以呢,我要是选了毒酒,会怎样。”
“……”之所以不阻拦,因为这是竺青跟皇帝作的赌。
傅云已经不信任皇帝,而跟皇帝对立的竺青,也许还能得他一点信任。
竺青和皇帝就立下赌注:如果傅云选了银杯中无毒的酒,那竺青就能真的带他出狱,往后皇帝不在过问;
但要是傅云选了毒酒,选择自我了结,那左相从此就真的死了。
“只剩下傅云,永远留在宫中。”竺青说。
“你选了毒酒、偏偏选了毒酒……”来诈我。竺青眼睛慢慢红了,那赤红与其说是悲伤,不如说是疯狂。不甘,恼怒被彻底算计,阴差阳错失了傅云……诡谲的光亮显得骇人。
愿赌服输,现在,他要亲手把傅云还给皇帝!
一开始,竺青也想过给傅云假死用的闭息药,可设身处地,如果他是李梧生,绝对不会信。他们最可能做的,恐怕是奸/尸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