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圣人凡生(八):你可以彻底摆脱他了。 (5/6)
竺青还想过解决守卫。天牢中有一百二十名卫兵,每隔半个时辰就来轮岗,竺青有心投毒,但避不开轮岗的人检查。
还有最最棘手的李梧生。
那家伙此刻必然是在天牢外,像只耗子,守着他的“粮仓”……
竺青心中恨极,一时之间却无计可施。
算了。
皇帝想必会把傅云留在皇宫,关在内廷,只要李梧生一天不在傅云旁边,竺青一天不会死心。只要他还没死。
*
两杯无毒的酒最后还是灌给了傅云。
他看竺青,但又好像从没有看见竺青。那眼神太过平静,像死水,竺青灌酒的手细微地抖动一下,酒液溅了几滴在傅云瘦了许多的脸上。
酒里掺了分量不轻的蒙汗药,药力发作得很快,傅云迅速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最后残存的感官里,是竺青近在咫尺滚烫的呼吸,以及死死箍住他下颌、强迫他吞咽的手指。
昏沉,无尽的昏沉。像沉在海底,又被暗流裹挟着,朝着某个深渊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开始有破碎的声音和光影侵入。
极低,极近,贴在耳边,吐息温热、湿润、粘腻。反复地执拗地唤着“相父”……更低的,傅云就听不清。
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如同隔着层层水波。是李梧生,但声音和平常又不太一样,褪去了沉稳和威势,只剩近乎梦呓的混乱感。
傅云在昏沉中试图摆脱,意识却像被蛛网黏住,越挣扎越是深陷。
接着是触感。
温热湿濡的触感,落在眼皮上,脸颊上,唯独避开了嘴唇。有滚烫的液体砸在脸上,顺着皮肤纹路滑落,没入鬓发。
傅云闻见了很重的腥气。
他费力地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果然,床边是皇帝。
顺着皇帝猩红的衣领,目光慢慢下移——
一颗人头。
皇帝抱着一颗人头,新鲜的,还在往下渗血。
散乱的黑发沾满了血和泥,面容扭曲,但五官轮廓依旧清晰。
那是谢昀的脸。
……
【From ao2,22 Jan中文-普通话国语】
权力的抓周:重审殷文帝与左相的帝相-师生二元关系 by Unswerving love
观点摘要:文帝与左相的关系,本质上是一场权力的抓周。
表面上看,左相把权力当作道具,供少年皇子抓取,然而事实上,权力最终将左相也异化成了对象本身。
悲剧在于,傅云教会了梧生一切,唯独没教会他“老师并非权力的对象”。或者说,权力本身就不允许这样的例外存在。
抓周的逻辑是,孩子长大后,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掌控当初选中的对象。于是,当文帝最终掌握权力,他必定要掌握他的老师——用权力本身。
正文:
深夜重读《殷书》,目光又一次停驻在“咸平三年,帝与相决,云饮鸩,帝终身以为憾”这段记载上。
我们热衷讨论殷文帝李青生与左相傅云的关系,常聚焦于隐秘的情愫、朝堂上的针锋相对,或最终的背叛。但或许,这段关系最残酷也最迷人的内核,并非风月,而是权力本身——师生关系如何向帝相关系转变,李青生作为一位帝王,又是如何走向成熟。
抓周,是东亚文化中为婴孩举行的仪式。琳琅对象铺陈于前,懵懂的孩童最先触及何物,仿佛就此预言了此生命途。在生命伊始,就完成对个体未来社会角色的一次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