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这种感觉也太好了吧？ （6/6）

十八岁的女孩，本该在学校读书的年纪，却在遥远的工厂里做着重复的劳动。

“她不读书了吗？”谢临晚下意识地轻声问。

李秀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折盒子：“读什么书啊，她成绩不好，没考上高中。早点出去打工也好，挣点钱，过两年回来结婚。”

毫无疑问，李秀英是勤劳又能干的劳动妇女，对人真诚热情又大方，可以因为谢临晚的到来而去鸡圈里杀了一只下蛋的老母鸡。

但也可以很残忍地改变了女儿的人生轨迹，轻描淡写的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结婚？”谢临晚擡起头。

“嗯，她爸给她说了一门亲事，过年回来就定亲。”李秀英说得理所当然，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女孩家，早晚要嫁人的。”

谢临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看着李秀英平静的脸，忽然意识到，在对方的世界里，这就是生活的常态——女孩读书不好就去打工，到年纪了就结婚，然后重复母亲的人生。

这种认知让她心里发凉。

她想起薛述——如果薛述没有读书，没有考上大学，没有读研，是不是也会走上这样的路？

这一刻里谢临晚忽然意识到薛述为什么在说到农村这些事的时候表情会那么复杂了。

薛述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对于这些事应该看得更深更远，更习以为常。

她是不是也见过很多像李秀英这样的女性？是不是也听过很多“女孩读书没用”的论调？是不是也见过很多被生活磨平了梦想的人？

但向来如此就是对的吗？

——不对。

向来如此，不一定就是对的，所以薛述才会在毕业之后选择跨专业考研，回到农村。

谢临晚坐在李秀英家简陋的堂屋里，看着对方疲惫却依然平静的脸，以及对方说到这些事时理所当然的语气，忽然觉得自己的那些烦恼，事业瓶颈、感情困惑、舆论压力，在这真实而沉重的生存面前，显得那么渺小。

“李姐，”她轻声问，“你读书的时候，成绩好吗？”

李秀英愣了一下，好像很久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了。她想了很久，才慢慢说：“好啊……我可是我们村第三个考上高中的。”

她说这话时，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但我爹病了，没钱治，我也不一定能考上大学……就算了。”

“那你想读大学吗？”谢临晚问完就后悔了。

这个问题太残忍了——也太傲慢了，她居然在问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所有梦想的人想不想拥有另一种可能。

果然，李秀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疑惑，有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说这些干啥。”她低下头，继续折盒子，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现在不也挺好？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她说得很平静，但谢临晚听出了那平静背后的无奈——不是不想，是不能想。

因为想了也没用，生活不会因此改变。

那天晚上，谢临晚躺在硬板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李秀英的脸在她脑海里反复浮现，还有她说“我可是我们村儿第三个考上高中”时的表情。

谢临晚忽然很想薛述。

想听她说说话，想问她，面对这些她无能为力的事，她是怎么保持心中那点光不灭的。

以及，像李秀英这样的女性，在农村里还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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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然有点晚，但是真的燃尽了。

你们不会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