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春天还会远吗？ （4/4）

“你有没有想过，”谢临晚斟酌着措辞，“如果当年你没有错过那两场专业课考试，你现在会在哪里？”

薛述沉默了两秒，好像自己已经忘记了那般说：“不知道，也许在心仪学校里读着某个专业，也许没有考上，然后去了某个城市的某个单位，做着朝九晚五的工作。也许……不会和你再遇见。”

那件事其实对薛述这样的人来说，影响非常非常大。

可能就是因为改变了太多，所以很多时候薛述对此都是避而不谈的态度。

谢临晚听到这里却心里一紧。

“但我不后悔。”薛述隔了好大一会儿才说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确定无疑的事，“不是因为遇见了你才这么说，而是就算没有遇见你，我也不后悔。

那个人在河里挣扎的时候，如果我直接走开了，我这辈子都会记得那个画面。比起错过考研，我更怕的是自己见死不救。”

谢临晚看着她，眼眶又热了。

她发现自己在薛述面前变得越来越爱哭了，从前她不是这样的，从前她觉得眼泪是软弱，是示弱，是给对手递刀子。

但薛述让她知道，眼泪也可以是心疼，是在乎，是“你的伤口我也疼”的那种共情。

车子在村口停下来。

谢临晚下了车，站在田埂上，放眼望去：远处散落着几座村庄，灰瓦青墙，炊烟袅袅，像一幅安静的画。

近处的田里还残留着收割后的稻茬，几只麻雀在田埂上跳来跳去。空气里有稭秆焚烧后的烟火气，混着泥土的芬芳，和城市里任何一种味道都不一样。

但谢临晚知道，这幅画的背后藏着无数个李秀英，无数个深夜折纸盒的背影，无数双粗糙皲裂的手，无数句“没事，今年天气好”。

“薛述。”她开口。

“嗯？”

“我以前觉得演戏是逃避。”谢临晚轻声说，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没有去理，“逃进别人的故事里，就不用面对自己的。不用面对家里的期待，不用面对外界的评价，不用面对那个不够好的自己。”

她转过头，看着薛述：“但现在我觉得，或许可以用它来做点什么。演好这个故事，讲好她们的故事，让更多人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群人，她们活着，很辛苦，但很努力。

她们不应该被忘记。”

薛述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浮起一种很少见的明亮。

那种明亮不是兴奋，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是被理解、被看见、被郑重对待之后，从心底漫上来的光。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谢临晚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田埂上。

风吹过，带着冬天的凉意，和泥土的芬芳。

远处有人在烧柴做饭，白色的烟柱笔直地升上天空，云层里的太阳终于再度探出身影。

谢临晚擡起头，眯着眼睛看着乡村里的青山绿水，忽然想起一句话：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