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光必须熄灭 “等我回来。” （4/5）

幻境在此处到了尾声。

那一日的辉光城，被永远停在了覆灭前最后一刻。

艾什尔站在露台上，看着自己的城市变成一座静止的雕塑。风卷起的气流吹散了他的银白长发，掠过那张年轻得不像君王的脸。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

然后，他缓缓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发丝恢复了黑色。伊利亚斯留在他身上的时间，正一点点退去。

“……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他看着那座被龙息凝固的城市，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混杂着怀念与自嘲的表情。

天空中，银白巨龙正在缓缓下降。

伊利亚斯收拢双翼，残余的龙息在空中散逸，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落。他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迅速收束，最终化作银发竖瞳、身覆细鳞的人类形态。

银白细鳞覆盖着他的躯干，修长的龙尾在身后摆动。长发如月光凝成，垂至腰际。那双眼瞳像流动的银，五官锐利冷峻如神明雕刻，眼底却压着几乎要失控的怒火。

他落在被凝固的中央广场上，踏过那些定格在半空中的水珠，仰起头。

艾什尔站在露台上，低头看着他。

在这片被定格的旧梦里，伊利亚斯隔着三百四十七年的同行，隔着那句“等我回来”后面挤压的一万年，终于问出了那句话。

“为什么。”

“你明明可以选另一条路，这一次你明明可以不走那条路。可你还是选了。”

“为什么，你还是做了同样的选择。”

艾什尔黑发被龙息卷的气流吹得凌乱，他伸手拨开挡住视线的几缕发丝，露出一双微微弯起的红色眼睛。

“伊利亚斯。”

他轻声喊出那个名字。

“好久不见。”

伊利亚斯的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艾什尔从露台栏杆边退开半步，转身沿着塔楼内侧的螺旋阶梯往下走。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城市里回荡，一声一声，不紧不慢。走到塔楼基座门口时，他推开被时间定在半开处的石门，走进广场。

他与伊利亚斯之间隔着一座喷泉。喷泉的水滴凝在半空中，像一场被时间截断的雨。

艾什尔看着那双流银般的眼睛里压着的怒意。

“与你一起爬过雪山、闯进火山、穿过雷暴中心的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不对，是这两辈子加起来，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伊利亚斯愣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那些已经抵到舌尖的话，又被艾什尔刚才那句话压了回去。

他等了一万年，守着一句早已被忘却的誓言，看着这个人把自己拆得支离破碎。可到了这一刻，他竟然不知道该先问哪一句。

他眼底翻涌的怒意忽然停住了，像一条已经张开爪牙的龙，突然被人碰到了最柔软的地方，不知道该怎么收回自己的利爪。

“你——”

“如果是现在的我，或许会做出不一样的事。也许会有更好的办法，也许能多救一些人。”

到这一刻，艾什尔才真正回答了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