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苏敏仪 (1/4)
苏敏仪
马小玲的电话在三天后打来。
况国华正在警局文件室里翻旧案卷,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下他才接起来。电话那头马小玲的声音难得没有调侃,开门见山:“你让我查的那个苏敏仪,查到了。”
况国华把案卷合上,走到文件室角落里:“说。”
“苏敏仪,女,三十二岁,香港中文大学教育系毕业。毕业后没有直接当教师——她考了警校。”马小玲停了一拍,让这个信息自己沉下去,“在警校待了两年,成绩优异,主修犯罪心理学。毕业之后被分到西九龙重案组实习,表现很好,本来可以转正。但一年后她主动辞职了。”
“辞职?”
“对。辞职原因文件里没有写,只写了‘个人原因’。辞了之后她去了一家私立学校当老师,后来又转到公立学校。履历上看不出任何问题——每一份工作都干得认真,评价都很高。但你不觉得奇怪吗?”马小玲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考了警校,成绩优异,分到重案组,干得好好的。忽然辞职去教书。这不是正常人的职业选择。”
况国华沉默了一会儿。文件室里的日光灯管嗡嗡响,他靠在铁皮文件柜上,手指在柜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辞职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九年前。具体日期我发你手机上。”
“她实习期间经手过什么案子?”
“这个查不到了。重案组的案卷不是随便能调的,我这边的关系还没到那个份上。”马小玲顿了顿,“但我查到了另一件事。苏敏仪的爷爷,叫苏振堂。”
况国华的手指停住了。
“苏振堂,”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记忆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闽西人?”
“对。闽西人。三十年代末在新界开过一家棺材铺,后来搬到了西环,改做木材生意。再后来——”马小玲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他认识你。”
“苏振堂是当年我查的那起炼尸案的报案人之一。”况国华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四十年前的画面,“傅文山——百草堂中药铺老板,就是苏振堂介绍给我认识的。他们两个是旧识,都是从闽西迁到香港的。苏振堂开了棺材铺,傅文山开了药铺,两个人铺子挨着,做了几十年的邻居。”
“对上了。”马小玲说,“苏振堂跟傅文山一样,四十年前跟你见过面。而苏敏仪是苏振堂的孙女。她调到复生班上当班主任——你觉得这是巧合?”
况国华睁开眼睛,目光冷了下来。
“不是。”
“我也觉得不是。”马小玲的声音沉下去,“她可能查到了什么。关于钟道临、关于你、关于复生。钟道临的案子虽然结案了,但里面有很多东西是封存的——你们俩的身份,复生他娘的事,还有你在屠宰场失控的样子。如果有人想挖,不一定挖不到。”
“她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这个苏敏仪,”马小玲顿了一下,“你要小心。”
挂了电话,况国华在文件室里又站了很久。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拿起案卷,翻到夹着证人名单的那一页。名单上“傅文山”旁边,铅笔轻轻圈过。而名单最下面,还有一个名字他没有圈,但用指尖点过无数次——苏振堂。他把文件合上,走出文件室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
晚上回家的时候,复生已经放学回来了。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课本和试卷,手里转着笔,正对着一张物理卷子皱眉。听到开门声,他头也没擡。
“今天苏老师找我了。”
况国华挂外套的手顿了一下。
“找我聊升学的事。”复生把笔放下,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况国华走过来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她说我偏科太严重,数学物理能考满分,英语每次都拖后腿。建议我报理科,但又说英语不补上来的话,将来大学会很吃力。”
“还有呢?”
“还有——她问了我一些别的问题。”复生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她问我家里还有什么人。我说就你。她问你做什么工作,我说警察。她问你多大年纪,我说看着年轻,其实挺老了。”
况国华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复生注意到了他眉心那道纹加深了。
“你这话说得太多了。”
“我知道。我是故意的。”复生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我想看看她什么反应。结果她听到我说你‘看着年轻其实挺老’的时候,眼神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是确认。好像她一直在等我说这句话。”
况国华沉默地看着他。两个人隔着茶几,茶杯里的热气在灯光下袅袅升起。
“我查过她了。”况国华说,然后把马小玲查到的东西一五一十地说了。苏敏仪的警校背景、她在重案组的实习经历、她主动辞职转行教书、以及她爷爷苏振堂跟傅文山的关系——四十年前那个炼尸案的两个证人,一个是傅文山,一个是苏振堂。而苏敏仪是苏振堂的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