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鶐馟同归 > 第16章 神秘人的警告

第16章 神秘人的警告

目录

神秘人的警告

第十六章神秘人的警告

信鸽是在后半夜到的。

海棠已经睡下了,帐帘被人从外面轻轻叩了三下——是暗卫的叩法,指甲弹帐布,一声长两声短。她翻身坐起来,披了件外袍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外面站着的是沈蕙心。沈蕙心没有说话,只是把一卷细小的纸筒递到她手里,然后退了两步,消失在营帐之间的阴影里。

纸筒上封着火漆,火漆上压着一枚极小的印,没有任何文本,只有一个暗记。海棠认得那个暗记。她关好帐帘,走到矮桌前,用指甲挑开火漆,展开纸卷。信很短,字迹工整而紧凑,用的是那套她和神秘人事先约定的密语——商队进货的暗语,将“军权”说成“货源”,将“拉拢”说成“谈价”,将“感情”说成“交情”。但把密语翻译过来,意思再直白不过:

“殿下请记住,郑鶐是获得军权的桥梁,不是终点。感情只是工具,切勿入戏太深。”

海棠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烛火在矮桌上跳了一下,蜡油顺着烛身往下淌,在烛台上凝成一颗白色的泪珠。她忽然觉得这行字很刺眼。不是因为它说错了,恰恰是因为它说得太对了。对得让她不舒服。

她把信纸凑到烛火前。火苗舔上纸角,迅速蔓延开来,墨色的字迹在火焰里扭曲、收缩,变成灰白色的灰烬,一片一片落在矮桌上。她在沙暴之后那晚没有给神秘人写信,在骑马教学那三天也没有写,在做了那碗面之后甚至不愿在笔记本上多记一笔,但此刻对方的信却准时送到了,像是掐着她的脉搏在发号施令。这种感觉让她有些烦躁。

最后一片灰烬落在桌上,烛火轻轻摇曳了一下,灭了。屋子里陷入黑暗。她坐在黑暗里,盯着那些灰烬被从帐帘缝隙里钻进来的风吹散,飘到地上,不见了。

然后她注意到自己的手——还保持着捏信纸的姿势,指尖悬在半空中,微微发颤。她把那只手放在膝盖上,用另一只手按住。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手心是凉的,手背也是凉的。

她知道神秘人说的是对的。从计划的角度,从夺权的角度,从任何一个理性的角度——郑鶐是一座桥。桥是用来渡河的。过了河,桥就可以拆了。可是桥也是有人站在上面看月亮的。桥也会在风沙里挡在你前面,桥也会在深夜里递给你一壶烈酒,桥也会把你从沙暴里拽起来,桥也会因为一碗破面红了眼眶。

她站起来,走到行军床边,从枕头下摸出那个牛皮纸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只有两个字——“今日”。她在“今日”下面写了一行字,字迹很潦草:“收密信一封。内容:提醒工具与目的之分。”

写完之后她看着这行字,觉得它很冷,和那封信一样冷。她又加了一句:“未回复。”然后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枕头底下。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翻了个身,面朝帐壁。隔壁的帐子里没有声音——郑鶐大概已经睡熟了。她忽然想,如果她没有生在皇家,郑鶐没有长在边关,她们会不会在某个小镇上认识?她开一家小茶馆,郑鶐替人赶马送货,每次路过都会进来喝一碗茶,喝完把茶钱压在碗底,也不说多余的话。

她很快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这种“如果”没有任何意义。她是长公主,长在御书房,学的是帝王术。她是来夺权的,不是来交朋友的。神秘人说得对,感情只是工具。可是她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每一遍都念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这句话钉进骨缝里。第三遍念完,她还是睡不着。

海棠没有写回信。这是她第一次不回应神秘人的指导,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不知道该站在哪个立场上说话。站在谋士那边,她就该汇报进展、确认收到、承诺继续;可站在今晚的自己这边,她一个字都不想写。

第二天一早,沈蕙心来送热水。她推开门帘的时候,海棠已经坐在镜前梳头了,背挺得很直,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但沈蕙心注意到一件事——矮桌上有几片灰烬没有完全吹散,还残留着纸片烧过的焦痕。而长公主昨晚没有写任何东西。她来送热水之前已经问过周水生的手下,昨夜没有任何信鸽飞出去。

沈蕙心把热水放在洗脸架上,什么也没说。她跟随海棠六年,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但她在给海棠递梳子的时候,目光悄悄扫过公主的脸——眼皮微肿,像是一夜没怎么睡。梳完头,用早膳,之后的海棠也一切如常。她上午去演武场看练兵,下午跟郑鶐去河边巡防,晚上回来在帐中写笔记。没有人看出什么异常。

但在那天深夜,沈蕙心从海棠帐前经过时,看见帘缝里透出的烛光下,长公主正独自坐在矮桌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看——不是笔记本,不是奏折,不是密信。远远看去像一小块野牛皮,边缘粗糙。她就那样看着那块牛皮,一动不动,看了很久。

沈蕙心没有声张。她悄悄退回到自己帐中,在随身的劄记本上写了一行极小的字:“今夜长公主独坐至深夜,手握短刀刀鞘,未言语。”

与此同时,在离营地不远的暗卫哨点,有人也在写日志。他写的是:“昨夜有信鸽入营,来源不明,未从公主处发出回信。今日公主一切如常。”他没有去追查那只信鸽的来源,因为太后吩咐过——让他继续。

在更深的夜色里,负责伙房的老赵头半夜起来给灶膛添柴,看见一个人影坐在土坡上,裹着一件深色披风。老赵头眯眼认了一下——是郑都司。她面前放着两壶酒,一壶自己拿着,另一壶搁在旁边的毡子上,没动。今晚没有人来,另一壶酒就这么搁着,直到月牙沉到沙丘后面。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