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余地 （2/2）

“你回去吧。”

闻珏走了，一步三回头，被云霁面无表情地瞪了一下后，没再敢磨磨蹭蹭，快步跑回了班级去。

云霁脱了力，不得已背靠在旁边的树上，呼吸凌乱，好半天才回过神，眼泪再也止不住，喷涌而出。

他是很少哭的，粉丝常说他怎么每天都在傻笑，看着就很睿智。

云霁乐观惯了，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呢，他有点记不清了。被诬陷被冤枉，事业跌入谷底，全网骂名的时候，他没哭；澄清，收到道歉，名声恢复，被来自喜欢他的粉丝的爱所包围的时候，他也没哭。

似乎不论是高兴的事还是难过的事，都不能激起云霁的眼泪。

原来闻珏能。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和闻珏的分开才是对双方来说最好的做法，可是云霁放不下，他甚至都没办法说出“分手”这两个字。

一想到要和闻珏分手，他脑子里全都是闻珏，为他冲锋陷阵，照顾他日常琐事，鼓励他追求梦想，还总是用那双狗狗一样的眼睛看着他。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云霁早就习惯了闻珏的存在，直到需要抽离的时候才发现，改变习惯是这么痛的，宛如抽丝剥茧。

云霁和闻珏性格不太一样，闻珏看着淡，但在表达爱意这方面上，情绪要剧烈很多：云霁对一些肉麻的话语和行为倒有点别扭，没闻珏那么热情，更像平静的白开水。

只有云霁自己知道，白开水下是怎样的波涛汹涌的巨浪。

他最终都没说出分手，甚至还给了回旋的余地。

闻珏多半以为云霁是恩赐给他最后的机会，事实上，云霁是在给自己留机会，留余地。

云霁根本不想和闻珏分开，也不想毁掉闻珏的前途，所以他说出了前后相互矛盾的话，一边说两个人没必要继续下去了，一边说明年再来和我表白。究其原因，不就是他两边都放不下，闻珏和闻珏的未来，他都想要。

云霁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么贪心的人。

闻珏让他惊喜过，也让他失望过，归根到底，还是年纪太小想不明白事情。直到现在，云霁都怀疑闻珏后悔这样做，是因为自己要和他分手，而不是因为会毁了他自己。

闻珏，如果你还喜欢我，那就为了我，走到你繁花似锦的前程里。

——

祁冬原已经擡头看了第三次挂在黑板边上的钟了，晚修已经过半，闻珏的位置还是空无一人。

今晚的晚修是周延坐班，他倒是一点不着急闻珏，几次扫过闻珏的位置，都好像没看见这上面少了个人，祁冬原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规则怪谈了，只有他看不见闻珏的世界？

这头正思绪乱飞，那边不知道从哪飞过来一个小纸条，祁冬原警惕地四周勘察，发现是徐玉鲲扔过来的。

他连忙打开看，上面写着“闻珏人呢？”

祁冬原大喜过望，太好了，他不是一个人进入了规则怪谈！

他马上按了按签字笔，唰唰地写着“我也不知道啊，下午打着球（陈竹佳还耍心机骗我球！）他哥就来了然后他俩不知道去哪里了......”

身边突然投下一片阴影，高大的身体挡住了头顶上的白炽灯，云霁转头一看，居然是闻珏回来了。

眼眶红得很明显，鼻子还在轻轻抽着气，胸膛不断起伏，好像还没有从什么中缓过来。

祁冬原目瞪口呆，笔都掉了，倍感新奇地仔细观察哭过的闻珏。

他认识闻珏第六年了，哪里见过闻珏哭这稀罕场景，差点乐得笑出来。

闻珏擡眼，淡淡地看着他。即使是红了一圈的眼眶，也丝毫不消减他目光的威慑力，身上萦绕着不爽的戾气，祁冬原怂怂挪开了视线，把写了一半要传给徐玉鲲的纸条揉了揉扔进抽屉里，又从草稿纸上撕下来新的一张，写了什么，才放到闻珏桌上。

闻珏拿起来看，上面写着“你咋哭了”，旁白还配了个大小眼的表情包，画得栩栩如生。

闻珏捏着纸的手有点用力，纸张发皱，他现在情绪还不太稳定，脑子也是乱糟糟的，需要消化一下和云霁的对话，也不知道怎么用几句话简单跟这缺根筋的人解释，只好先敷衍地写了一句话就丢回去。

祁冬原急匆匆打开，里面就写了一句话，字迹十分潦草“被我哥亲哭的。”

祁冬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