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第一次叫姐姐。 (1/8)
第 19 章 第一次叫姐姐。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 把街对面的两个人切成碎片,又拼回去,再切成碎片。
素依坐在驾驶座上, 双手握着方向盘, 指节泛白。
她没有下车。
车窗玻璃上蒙着一层雾气,街对面的那把黑伞像一朵开在雨夜里的花,伞下的两个人并肩站着。沈念微的手臂揽在姜诺宁腰侧,姜诺宁微微侧着头, 路灯的光落在她们身上,把两个人的轮廓镀成暖黄色。
车门已经推开了一条缝。冷风裹着雨丝灌进来, 打在素依的手背上, 冰凉一片。她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只需要再用力一点,车门就会弹开,她就可以冲出去。
然后呢?
推开沈念微?把姜诺宁拽回车里?质问她们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了?
她不能下车。
下了车, 撕破了脸, 一切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她现在羽翼未丰,公司里的局面还没有完全稳下来,蒋毅那边还在观望, 徐媛媛的家族资源还没有完全吃透。她需要姜家准女婿这个身份, 需要姜诺宁还在她身边这个事实。
她不能失去。
街对面,那把黑伞动了一下。沈念微侧过身,把伞往姜诺宁那边倾了倾,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步调很慢,肩膀挨着肩膀,在雨幕里渐渐走远, 远远看去,像一双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一直到她们走远,素依才擡起手,狠狠地砸在方向盘上。
“砰”的一声闷响,手掌边缘撞在方向盘的金属logo上,钝痛从掌骨蔓延到手腕,她没有停,又砸了一下。这一次砸在方向盘正中间,喇叭长鸣了一声,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素依收回手,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手背红了,指节处蹭破了一点皮,渗出细密的血珠。她低头看着那道伤口,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以为姜诺宁是她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是她往上爬的梯子,是她用完了就可以扔掉的东西。
可现在,她才是随时可以被扔掉替换的存在。
素依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不该这样的。
她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按下打火机。火苗蹿起来,在雨夜里亮了一小团橙黄色的光,照见她微微发抖的手指,她用力地吸了一口。
夹着烟的手指,骨节分明,指尖微微发颤。
她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几秒,十几岁的时候,她在工地搬砖,手磨得全是血泡,没抖过。二十出头在姜氏被人指着鼻子骂“不知道哪儿来的野鸡”,她端着酒杯笑脸相迎,没抖过。姜臣指着她的鼻子说“你心术不正”的时候,她低着头,哪怕是自尊心被撵了粉碎,可她依旧保持着微笑,手里拎着给姜臣的礼物,也没抖过。
现在,她的手在抖。
素依把那根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可心里的那团火,怎么也按不灭。
她干脆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没有撑伞,雨水瞬间浇下来,素依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翻涌而来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画面。
那时候她十八岁。
那天是家长会。
高中三年的家长会,素依的座位上永远是空的。但是高三那年,因为要面临选择志愿,格外重要,班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语气不算严厉,甚至带着一种疲惫的同情:“素依,你家里人还是联系不上吗?你还是个孩子,很多事情不能做决定,这种情况——”
她没听完,说了声“老师我知道了”,转身走了。
那天下着雨,比今天更大。她站在学校门口的屋檐下,看着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地被家长接走。有人钻进黑色的轿车,有人扑进妈妈的怀里,有人和爸爸共撑一把伞,笑声被雨声吞没。她站在屋檐下,抱着书包,落汤鸡一样无家可归。
没有人来接她。从来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