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第一次叫姐姐。 (2/8)
素依沿着街边走,雨水从头发上淌下来,校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重。鞋子进了水,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走了很久,久到雨从大变小,又从小变大,久到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雨幕里晕成一团团模糊的光。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然后她停在了一扇铁艺大门前。
门是开着的。里面是一条被雨打湿的石板路,路尽头是一栋亮着灯的房子。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被雨水晕染成一片温柔的光晕。她站在门外,隔着雕花栏杆,看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里面有影子在动,有人影走过窗前,有笑声隐隐约约地飘出来。
她站了很久,久到她的手指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可能是那扇窗里的光太暖了,暖到让她挪不动脚步。可能是她太冷了,冷到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别人的温暖,也觉得好受一些。
然后,门开了。
姜诺宁撑着伞走出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在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头发没有像在学校里那样扎起来,散在肩上,发尾微微打着卷,被风撩起来又落下去。她大概是刚从画室里出来,手指上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蓝色颜料。
好像是童话故事里,温柔漂亮泛着香气的公主。
素依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想躲进围墙的阴影里。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校服裤腿上全是泥点,狼狈得像一只被雨淋透的流浪猫。
姜诺宁的眼睛在雨幕里微微睁大了一点,然后快步走过来。伞撑过素依的头顶,雨水被隔绝在外,世界忽然安静了一瞬。
“你怎么在这儿?”姜诺宁的目光从素依湿透的校服上扫过,眉心微微皱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握住了素依的手腕,“你身上都湿透了。”
素依低头看着那只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那只手微凉,却比她自己的手暖得多。她想说“我没事”,想说“我只是路过”,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诺宁把伞往素依那边倾了倾,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雨里,白色连衣裙的肩头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侧过身,靠得近了一些,好让两个人都在伞下。
雨声很大。落在伞面上,落在石板路上,落在她们之间的空隙里。姜诺宁安静地站了一会儿,没有问她为什么在这里,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回家,没有问她为什么浑身湿透。
然后她擡起手臂,轻轻环住了素依的肩膀。
那个拥抱很轻,姜诺宁很快就松开了她,“你这样会感冒的。”
素依僵在原地,手臂垂在身侧,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她太久没有被人拥抱过了,已经忘记了被抱住的时候手应该怎么放。
后来,那个画面像是电影一样,在素依的脑海里定格了。
她永远记得,大雨之下,自己像是丧家之犬一样站在姜家别墅的门口,被穿着白裙子的姜诺宁抱着,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洗发水味道,不是自己用的那种廉价肥皂,是清甜的,像初夏的栀子花。
雨还在下,落进素依的眼睛里,她仰着头,任它们从眼角滑下去。
明明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可此刻想起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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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像雾,飘在路灯的光里。
姜诺宁走在沈念微身侧,两个人撑着一把伞,慢慢地往小区的方向走。她的右肩偶尔擦过沈念微的衣袖,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一点若有若无的温度。
素依看见了。姜诺宁知道,那个画面落进素依眼里,一定刺得她难受。
她应该觉得痛快的。
可并没有。
姜诺宁低下头,看见自己鞋尖正踩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水洼里,路灯的碎影轻轻晃动,她的模样也在那碎光里,一漾一漾的。
她利用了沈念微。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姜诺宁的手指在身侧慢慢蜷紧了。
她从小就不会这些。姜臣把她保护得太好,徐莉把她教得太单纯。她的世界里,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走远一点,从来没有“利用”这个词的位置。
沈念微一定看出来了。她那么聪明的人,一个在商场上看了多少年人心的人,怎么可能看不穿这点笨拙的伎俩,可她什么都没说。
这个认知让姜诺宁更加难受。
姜诺宁甚至不敢看沈念微的眼睛。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