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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妖城夜宴,暗生情愫 (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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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什么?"

"等明天。"悟空说,"等第三百六十天,陪你喝完最后一坛。"

六耳的手顿住。烧刀子从坛口漏出来,滴在悟空的素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像是一朵迟来的花。

"你疯了,"六耳说,"你是佛,我是妖。你坐莲台,我蹲酒窖。你……"

他忽然说不下去。因为悟空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手的温度比想象中烫,带着佛心特有的、温吞的暖意,却又在指尖处透出一丝颤——不是佛该有的镇定,是凡人才有的、近乎卑微的恳切。

"我不坐莲台了,"悟空说,"至少今夜不坐。"

"那坐什么?"

"这里。"悟空指了指六耳身侧的酒坛,"坐这里。陪你喝酒。等明天。"

六耳望着他,酒意从眼底漫上来,冲得他视线模糊。他看见悟空的脸在鲛人灯的光里忽远忽近,金色的瞳孔,火眼金睛里少了三分桀骜——可此刻那桀骜又回来了,不是对着天庭,不是对着如来,是对着他,对着他这个妖王,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不讲道理的认真。

"你会后悔的,"六耳说,"明天太阳升起,你还是斗战胜佛,我还是妖城之主。今夜的一切,都是……"

"都是什么?"

"都是假的。"

悟空的手收紧了。他望着六耳,望着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佛光,没有慈悲,只有一种近乎疼痛的、酣畅淋漓的明亮:

"那就让它是假的。"

他夺过六耳手中的酒坛,仰头灌下。烧刀子烈得烧穿喉咙,辣得逼出眼泪,他却灌得急,灌得狠,像是想把三年的佛规、三年的戒律、三年的"不该"与"不可"——

都烧干净。

六耳看着他,看着酒液从坛口漏出来,顺着悟空的下颌淌进衣领,看着那素白的里衣被酒液浸透,贴在锁骨上,勾勒出底下嶙峋的骨。

他忽然伸手,抹去了悟空下颌的酒滴。

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两人都僵住。

那皮肤比想象中粗糙,带着佛心灼烧后的焦痕,还有紧箍勒出的、早已消弭却仿佛永远存在的印。六耳的指腹在那印上摩挲,很轻,很缓,像是在读一卷被水浸过的经。

"这里,"他低声说,"还疼吗?"

悟空的眼眶忽然红了。不是酒意,是别的什么。他攥着空酒坛,指节发白,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疼。"

"紧箍不是摘了?"

"摘了。"悟空说,"可印还在。你摸得见,我看不见。每日晨起,我都摸这里,摸很久,摸得皮肤发红,摸得……"

他顿住,喉结滚动,像是要把什么咽回去。

"……摸得我以为,它还在。还在勒着我。还在念咒。还在说'悟空,不可','悟空,不该','悟空,你是佛,你不能……'"

"不能什么?"

"不能想你。"

酒坛从悟空手中滑落,在地上碎裂,瓷片飞溅。他却没有躲,任由碎片划过赤足,划出一道血痕。

六耳望着那血痕,忽然俯身,将唇贴了上去。

温软的,湿润的,带着烧刀子的烈与桃花的甜。悟空僵在原地,感受着那唇瓣在自己的足踝处停留,吮吸,舌尖舔过伤口,将血与酒一并卷走。

"你……"他颤声说。

六耳擡头,唇上沾着他的血,金色的瞳孔里烧着两团暗火:"我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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