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妖城夜宴,暗生情愫 (4/11)
六耳没有看他,只盯着案上的烛火:"嗯。"
"从前不是烧刀子?"
"伤身。"
"你说过,混沌之气凝的,伤不了身。"
六耳终于转头,金色的瞳孔里映着百盏鲛人灯,亮得惊人:"我说过的话,你都记得?"
悟空捏着酒杯的指节发白。他该说"不记得",该说"随口一提",该说这不过是佛心通明、过目不忘的本能——
可他看着六耳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讥诮,没有防备,只有一种近乎脆弱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像那只砖缝里的白花。
"记得。"他说,"你说混沌之气伤不了身,只能伤心。你说你的心被炼没了。你说……"
他顿住,声音低下去:
"……你说让我滚。"
六耳的眼睫颤了颤。那睫毛很长,在鲛人灯的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我是让你滚,"他说,"可你滚得太远了。滚到灵山,滚成佛,滚得……"
他忽然将酒杯重重搁下,瓷与木相撞,发出清脆的响:
"……滚得我都追不上了。"
广场上的鼓乐声恰好停了。这一声脆响传出去,众妖纷纷侧首,目光在主位与那素衣佛之间来回逡巡。
六耳站起身,玄色袍角带翻了酒杯,果酿泼在案上,与方才那半滴酒液汇成一片,像是一幅被水洇湿的画。
"失陪。"
他扔下两个字,转身离去。玄色身影穿过鲛人灯的光影,穿过众妖窃窃的私语,穿过悟空骤然收紧的呼吸——
消失在广场边缘的暗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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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悟空追出去时,六耳已经不见了。
他凭着气息追踪,混沌之气在夜风里留下淡淡的、铁锈般的腥甜。那气息引着他穿过广场,穿过回廊,穿过一座种满野桃的庭院——桃花开得反常,在这个不该开花的季节里,灼灼其华,像是有人以法力催着它们绽放。
庭院的尽头是一间石室。
门没有锁,虚掩着,缝里漏出一线昏黄的光。悟空推门进去,被里面的景象震得停步——
四壁皆是架子,架上摆满了酒坛。不是果酿,是烧刀子,粗陶的坛,红泥的封,坛身上用炭笔写着日期。最早的日期是三年前,最新的是昨日。
三千六百坛。
悟空数了一遍,又数一遍。三千六百坛,一天一坛,正好三年。
"喝不完的。"
六耳的声音从架子深处传来。悟空循声望去,见那妖王坐在角落里,背靠酒坛,玄色袍角铺展开来,与粗陶的褐、红泥的暗混在一起,像是一幅泼墨的山水。
"我建这城时,想着要喝够三千六百坛,"六耳仰头,喉结滚动,灌下半坛烧刀子,"等喝完了,你就该来了。"
悟空走过去,赤足踏过冰凉的地砖,在六耳面前蹲下。那妖王的眼已经红了,金色的瞳孔里蒙着一层水雾,不是泪,是酒意蒸的。
"可你提前来了,"六耳晃着半空的酒坛,坛口对着悟空的脸,"第三百五十九天。还差一坛。"
"我可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