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事情经过 (1/2)
第158章 事情经过
山路从村后头往上延伸,前半段是碎石路,后半段只剩一条被雨水冲刷出来的土沟。
两边的灌木长得密不透风,偶尔有松鼠从枝头跳过,抖下来几片枯叶子。
沈安沂走得不快,脚步轻而稳。他没有刻意去闻什么,这山里的气味太干净了,干净到反常。
没有腐臭味,没有血腥气,连山精野怪的腥膻都没有。只有松脂、泥土和溪水蒸发后留下的湿凉。
但他知道白虎就在山顶附近。那股气息不像妖气,倒像一块石头,一棵老树,存在了很久很久,久到已经成了山的一部分。
“它在等我们。”
“啊?”
到了山顶,林子往后退开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块巨大的青石,石头表面被岁月打磨得很光滑,边缘长满了青苔。
阳光从树冠缝隙里落下来,照在石头上,蒸起一层薄薄的暖气。白虎就趴在那块青石上。
它比符于想象的大了一圈,雪白的皮毛上没有一丝杂色,黑色的虎纹从脊背一直延伸到尾巴,像是用墨笔在宣纸上画出来的。
爪子交叠着搭在石头边缘,爪尖收在肉垫里。眼睛是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缩成一道细长的竖线。
它看见他们走上来,没有起身,只是缓缓把尾巴从石头边缘挪开,扫出一小块干净的地方,像是在给他们让座。
符于站在青石前面,雷击木还在他裤裆里好好揣着,没掏出来。
“我老婆说你在等我们。”
白虎把头低下来,下巴搁在爪子上,点了点。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粗,也不尖,是一个很平很稳的女声,温柔又沉静。
“是我请你们来的。猫儿们昨晚守了灵堂,你们看见了吧。”
符于眨了一下眼,“你让猫去守棺材?”
“它们听我的话。我答应过等他走了之后,替他守三天灵。他没偷我的东西……他的事,我来从头讲吧。”
白虎眨了眨金色的眼睛,换了个姿势,把两条前腿叠在一起。
“老胡头上辈子是个跑山人。有一年大雪封山,我受了伤,困在山沟里出不去,左腿被捕兽夹子夹住了。那地方的夹子是给野猪准备的,合口的力量能夹断鹿腿。
我挣了一夜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他路过的时候看见了我,他把干粮掰了一半扔给我,然后蹲下来,帮我把夹子掰开了。”
“上辈子的事了,他这辈子不记得。但我记得。”白虎用金色的眼睛看着他们,“所以我这辈子来报恩。那些财宝不是他偷的,是我给他的。粮食是给他的,财宝也是给他的。他拿多少都可以,我不会怪他。”
“那他为什么会死?不是你索的命?”符于把手往裤兜里一插。
“不是。”白虎的尾巴在石头边缘轻轻晃了一下,动作里透着一种愧疚,“老胡头的爹做了孽。那个年代乱,很多事没人管,没人追究,但做了就是做了。
村里有个年轻女人,刚死了丈夫,留下她和刚满周岁的女儿。女人很能干,一个人种地、织布、带孩子,日子苦,但没有垮。
她还有个孩子,有孩子在就有盼头。后来老胡头的爹起了坏心思。有一天晚上翻进了她家院墙。”
白虎说到这里停了一下,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老胡头的爹想让女人给他当小老婆,女人不干,老胡头的爹拿孩子威胁,一时失手,孩子被摔死了。
女人抱着孩子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她换上一身红衣服,拿了根麻绳吊死在了自己家的房梁上。”
“红衣服。”沈安沂这三个字念得很轻。
“对。她死的时候穿的是红衣服。红衣服,含冤而死,怨气不散。她变成了厉鬼。”白虎把视线从符于脸上移开,转向沈安沂,“你懂的。”
沈安沂没有回答。他当然懂。一只死了不到百年的红衣厉鬼,跟他是同一个品种,只是道行和造化差了些。
怨气最重的一种死法,红衣服能封住魂魄,把怨念压在骨头上,一层一层渗进去。这种厉鬼报仇是天经地义的事,谁欠了她的她就跟谁要,任谁都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