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献给妄想科的花束[番外] (13/19)
一个举止颇为畏缩的年迈女人走了出来,打开门缝看了他一眼文:“您是……哪位?”
“我是一三。”一三队长说,“鳞城的家属。”
“哦——先生提起过您。”那保姆推开门,将他迎了进来,“先生说过,若是他……身有不测,那么鳞城少爷就拜托给您了。”
一三从怀里取出身份证明,递给保姆看了眼,继而淡淡地说道:“我想找点东西,给鳞城。”
“当然,您请便。”保姆搓了搓手,“鳞城少爷的生活用品基本都已经给他拿到医院去了,您看着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一起拿去,屋里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他买的,有什么需要直接拿走就好。”
一三点了点头,也不客气,换了保姆递过来的拖鞋,便往别墅的深处走去。
他对这里的布局仍略有记忆,他记得二楼左手第一件房是战友常用的卧室,虽然不是主卧,但战友贪图方便,便一直住在那里,左手第二间则是他居住过几个月的客房,而那条昏惨惨的走廊,便是他记忆里见过那双绿眼睛的地方。
他不喜欢这所别墅,战友自己也不喜欢,因为它太大、太深、地段又糟糕,一年四季,无论开多少灯,都透着一种灯光无法穿透的黯淡。
而鳞城,他知道,那只绿眼睛的小猫从出生到成年,一步也不曾离开过这个地方,像是一只明明一直居住在家里,却永远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03
依据昔日里他对战友的了解以及道听途说来的评价而言,几乎所有人都一致认为战友是个非常优秀的士兵,同时是一个糟糕透顶的男人。
风流不羁不足以概括他,他滥情到完全可以用不负责任来形容,万幸的是他做事往往非常小心,而鳞城,则是由于他那唯一的一次不小心,而降临于世的一个不受期许的意外。
他不知道鳞城的母亲是谁,十有八九是哪个荒村僻壤街巷里的妓女,他睡过太多的女人,而其中任何一个绿眼睛女子都有可能在他家门口丢下这个胎儿。
战乱时期一个难保自身的风流军人几乎没有时间精力投入在某个无法得到怜爱又不被家族认可的孩子身上,于是鳞城被留在那间别墅里,他负责提供金钱,为鳞城请保姆与家庭教师。鳞城这个名字源自于他出现那天所爆发的一场战役,同样的,没有任何期期待和愿望蕴含其中,这只是一个称呼,无关紧要、可有可无的称呼。
一三静静地走在二楼的地毯上,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往楼上走去。
通往三楼的地毯有些潮,几乎是一下子让他想起了那双,在幽暗的过道里,氤氲着水汽,却熠熠发亮的绿眼睛。
……
“你是父亲的朋友么?”那个穿着睡衣,在月色下散步的少年回头问他。
“是战友。”他纠正道。
“战友是什么?”少年轻声问,“是会在战斗时保护他的人么?”
“可以这么说,我们互相保护。”一三队长并不擅长解释,只得尽可能用自己理解的语言表述道。
“那你会保护我么?”少年忽然转过头,定定地看着他。
“如果有需要,会的。”他听到自己毫不犹豫的回答。
……
奇妙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苏醒,他想起来,自己确实与当时还是个少年的鳞城有过数面之缘,他们说了很多话,确切地讲,更多的时候是鳞城在说,而他在听。
04
“你去过外面吗?”鳞城问。
“外面?”一三不解,并不知道什么是所谓的外面,什么事所谓的里面。
“房子外面。”鳞城说,“在阁楼上往外看,可以看见东面废弃的乐园,过山车的轨道生锈了,但依旧像一条自由自在的龙。”
“我一直在外面。”一三答道,“是因为受了伤,才会到里面来。”
鳞城微笑:“书上也是这么说的,小鸟受了伤,要飞回窝里休息,等伤好了,在飞出去。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到外面去过,或许是因为我受了永远也不会好的伤吧。”
一三队长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一番后,严肃地纠正面前的少年:“你很健康。”
“我不,我不健康。”鳞城道,“我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告诉我,我全身上下都是毛病,脑子里有毛病,身体上有毛病,眼睛鼻子耳朵嗓子都有毛病,他们不断敲响警钟,告诉我,我一步也离不开这里。”
一三沉默地摇了摇头。
“我的家庭教师是这么说我的,我的父亲也这么说我。”鳞城道,“刘姨也这么说我,他们不让我出去,我是危险的,你觉得我危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