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献给妄想科的花束[番外] (14/19)
一三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他说:“你很漂亮、也很纤细,我不会觉得你危险。”
“那你能相信我吗?”他的声音忽然颤抖了起来,“我遇到了危险。”
一三站在阁楼,听着风声,忽地回想起这段对话来。
他的记忆立刻变得异常清晰,是了,他和鳞城的第一次谈话,是鳞城向他发起了求助。
鳞城说,他的家庭教师看他的目光很危险,他要伤害他,而周围没有一个人相信他的话,他说他能从浴室的门缝中看到那个家庭教师贪婪的眼睛,但对方总是有效地避过了监控,以致于他的求救无人听闻,甚至那个姓刘的保姆还对外扬言说,他得了精神病,被害妄想,还产生了幻觉,需要吃药,于是他们联合起来逼迫他吃会让人全身不舒服的药,试图把他变成一个傻子。
那个夜里一三队长一整晚都没有睡好,临近清晨的时候,他听到楼上传来隐隐的水声,下意识的下床,披上了外套,往阁楼上走去。
一走到回廊尽头的盥洗室前,他就看到那个戴着眼镜、看似斯文的男人正趴在盥洗室的门口,面目可憎地往里瞧着,口中啧啧有声:
“出来,小鸟,老师给你带了一件漂亮的礼物,你的十五岁生日快到了,不是吗?”
“小鸟,你最近没有在吃药,是不是,乖乖出来,老师就不告诉刘姨,否则就继续让她喂你吃那些会让人变傻的药哦。”
盥洗室里没有动静,只是水龙头被开得大了些,流水从门缝漫出来。
男人因为这个幼稚的举动而大笑,但一三知道,这是少年在用自己的方式发出求救声。
他当机立断地冲了上去,一拳将那个男人打倒在地,他鲜有感到如此愤怒的时候,双目冷如刀锋,坚硬的手指扼住对方的喉咙,提着他的衣领,将他的头不住往洗手台的瓷砖上撞,直砸得他头破血流,生死不知。
鳞城只是静静地坐在浴缸里,拉开浴帘的一角,无声地看着,全身都泡在冷水中,颇像一只沾湿了翅膀的小鸟。
一三丢了手里的“东西”,冷静地站起身,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嗓音冰冷地报了地址,让一个叫安迪科的下属过来处理现场,几乎不到十分钟,一个称一三为“队长”的小个子男人便赶了过来,一句话不多说地拖走了地上不知死活的家庭教师,手脚麻利地擦干净血迹,动作安静迅捷,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一三等一切料理干净了,方拉开浴帘,把湿漉漉的鳞城抱出来,一路抱回了自己的房里,用宽大的毛巾一点点擦干了他冰冷的身体。
“害怕吗?”他轻轻问。
“不怕了。”鳞城擡起头,沾湿的碎发间一双漂亮的绿眼睛宛如价值连城的祖母绿,因俏皮他俏皮的笑容而光彩夺目,“我的珀尔修斯。”
V
01
一三飞快地往回赶,他甚至忘记了打开导航。
他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
这一切都该死的是他的错,还有那个该死的紧急命令。
他和鳞城在家教事件后度过了一段非常愉快的时光,不多久,他的战友回来了,他便顺势提出让鳞城外出的要求。
他的战友笑而不语,彼时正和一个样貌一流的名姝相谈正欢,没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一三队长的客卧中逐渐堆起了大红色的千纸鹤,鳞城通过这种浪漫而古旧的方式给他传消息,绿眼睛小猫似乎不喜欢电子设备,也不喜欢自己的父亲,在战友回来后,他就没有再像往前一样在阳台上与一三交谈过,但凡有话就以纸鹤寄语。
他在纸鹤上用奇怪的称谓称呼一三队长,有时是“我的骑士”,更多的时候是“我的珀尔修斯”,偶尔会像他的队员一样写“队长”。在接到紧急调离任务的当天,那只纸鹤上写的内容是:
“亲爱的珀尔修斯:
后天是我的十五岁生日,我会在阁楼庆祝,请务必保证只有你一人到场,我想在那里对你告白。
另,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你要带我去游乐场坐生锈的飞龙。
——爱你的安德罗墨达”
战友凑过头来看到这纸条上的内容,发出一声嗤笑:“这小疯子,脑子里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东西。”
一三却道:“得麻烦你替我转告他,我马上就要走了。”
“乘坐飞龙的约定呢?”战友调笑地问,“下次再议?”
一三沉默了片刻,道:“我不保证能有下次。”
说完他便再次匆匆赶往前线,那张红色的纸条被他团成一团丢进了走道口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