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1/2）

第 2 章

一瞬间，棕色的树皮不再占据全部视野,树叶，天空，眩眩晕的,像乱了焦距的相。莫名好看，树枝擦过身体,疼痛延迟着贯穿全身。

没什么，感觉......

只是，只是她忘了,她现在这副样子,触到了也握不住。

“咚”轻飘飘地坠下,却重重地砸进泥土里,砸进朦眬的一片黑色,疼痛消失。

“摔了？”江随意在心里喃喃地对自己说。

没有很疼,这是一件怪事。

不,根本一点儿都不疼！

她猛然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黑色,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色。江随意又慌忙坐起来,低头看自己。还好,看得到。自己都已经半身不遂了，再瞎的话就真是人间悲剧了。

这下才能稍微定下心开始观察周围,不是熟悉的树下,没有泥土的质感,没有桂花的香味,给人的不如说是空,无边的空。

这很奇怪,但不知是太过于空还是什么,江随意只有出奇的平静。

她试探着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

什么也没有,甚至连脚步声也听不到。

「我这是，死了？还是......」她又出两步出去,想到这个可能性,心中升起很复杂的情绪。

她擡起的脚还未落下去,那一刹那,一股力量蛮横地从天压过来,不由分说把人死摁在地上。江随意完全没有任何防备，脸接触到有些冰凉的地面才缓过神来,尝试着动了动,竟是怎么也挪不了一点。

还没搞清楚状况，她本能地想把头擡起来,却条然间,视野中间出现一个人。

江随意僵住,那人单脚跪地直直出现在自己面前，正看着她。江随意愣了半晌，目光停留在那人的面具上,久久不移。

不知是什么材质，遮了半张脸，哑光的的黑,纹式简直可用龙飞凤舞来形容。她看着,看呆了,很流畅的版型，完美的曲线，精湛精细的刀工，和它的主人几乎完美契合，凭这些，甚至都可以猜得出雕刻这个的人——那一定是一个认真的，专心的，纯粹的人。只是......她皱了皱眉，右下的部分，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角。那缺口狰狞地卧在那里，隐约看见木纹陈旧的痕迹。

微叹一口气，可惜了。

许是她看得太久，那人发活,这才将她从惋惜中拉回去。啊，真是，她怎么现在还有心思关心面具啊。她有些局促地，与那双面具下的眼睛对视。

“你......”那人只叹气似的吐出一个字，声音很内敛深沉,与那飞扬的面具不太相符。

江随意眨眨眼,顺着而具的曲线将整张脸扫了个遍,这人眸色倒是不寻常，是偏白桦色的，所以在这里也看得清，因着遮挡只能看见很张扬的眼尾，该说像，狐貍眼？放在露出的半张脸上,却又莫名透出来温和氛围,这感觉还蛮奇异的。

听声音，再结合长相,基本还是能确定，她是女生。江随意暗想。

于是马上把目光转回,重新与她对视,等她接着说下去。

但那人却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动也不动一下,江随意被盯得有些发毛，开始还没什么感觉，现在才深刻地体会到，她浑身上下散发的气息,特别是那双浅色的眼睛,都冷得不像话。

局面颇为尴尬，唯一的对话，对方还只形式上的吐了一个字出来就不再吱声,单单这么毫无意义而又令人毛骨竦然的对视，江随意也无法再忍受,虽然对方一开始久把自己往地下怼明显没什么善意，虽然不知道对方什么目的什么来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在这里，但打破僵局总是最好的决定。

听对方刚才的那个字,再结合她的的身上那套明中期的玄色锦服,她应该是听得懂中国话的。

江随意大脑飞速运转一圈，那人冷冰冰的气场越发压得人喘不过气,她终于选择了一个听上去不突兀，人尽皆知，开放性又特别大的开场白：“额，您好。”甚至还是敬语,这下她有把握就算是再古怪的人也不会秒杀自己。

“嗯。”等待了几秒终于等到回音,只是，只是,又是仅一个字就没了下文,就这一个字,都还是人闷着嗓子面无表情回应的。

江随意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聊：“您,是？”

那人眯了眯眼睛,用着古井无波的语气,直接忽略江随意的问题：“你可以选择签下契约，这样你会和我共享生命力，无视疾病，体质增强等等，但同样，你要为我做一些事情。”除了最后一句做事的要求，其他都像是百无聊赖地背台词，她顿了顿，“这是大概，不过契约结束后你会......”

江随意听着，从“无视疾病”那个词开始就像被大炮轰了脑袋。无视疾病，所以这一切经历过不想再经历一遍的，昏暗无光的千篇一律的陈腐的不自由的恶心的一切，本来以为会一直伴着她绝望一生的东西，可以被斩断，可以从今天起，被这份契约斩断。她血液沸腾起来，不管如何，她甚至愿为了一个康复的微小的机会豁出命去，这个，这个，今天这个机会来了，她不管是真是假，她要抓住。

脑内的风暴并没有占用太多时间，那个人没有来得及说完她的话，江随意飞快地回答：“我签。”脸上闪烁着笑，就算在最暗无天日的这里也反出光。

那人因着江随意果断的回答愣住,大抵是没料到吧，她看着她的笑,有一瞬恍神。

“你会很快就死。”她还是把话说完，“你要是反悔，还来得及。”她没拦住自己太过多余的脱口而出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