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 122 章 (1/3)
第 122 章
“我是不是该说生日快乐。”秋躬了一点身子凑近。
江随意心里好笑,这个秋怎么说这种话,没有一个音节像是她会说出来的。
但是……她又不能说这种话吗?
“随便你。”
随便,还是,想要。
“生日快乐。”
作为了一个活了——现在已经是十八年——的人,江随意当然听过好多好多句生日快乐,这些形形色色的“生日快乐”都真的很注重“快乐”,无论真心或否,它们总是语调升高,语气上扬,哪有这样的,波澜不惊的。
奇怪的又是,她不讨厌。
突然之间她抻了抻脖子,眼睛也睁大了些,围绕着自己看了看,像在找什么。
秋奇怪,眼神追着她找。
结果,江随意只是突然,想到了已经空掉的啤酒瓶,那个已经被她捏扁了的铝罐。她怕她把它丢在这里又忘了带走。不能让一个空易拉罐留在这干净的山上。那简直就是玷污。
她找了一圈,才发现它被自己紧扣在手上。
那口气松掉。她觉得自己是真糊涂了,也是真的傻了,好傻。
“你站着累不累,要不要坐下来。”
江随意掩饰着自己的狼狈,大方地拍了拍自己身旁的草地。
她现在奢侈地指望她会回应。
秋的目光从江随意头顶,落到被她让出来的那块草地,她一向的面无表情。
从秋的价值观来讲,江随意坐在这里,喝光一瓶酒,醉掉,同自己说些没头没尾的话。
这没有任何价值。
生日这个概念同样对她来讲一文不值,从几百年前起就一文不值。
但她好像又意识到这个日子,对这个人,很重要。
那又怎样?
秋很慢,很慢,很慢地走过去,一直保持着沉默。然后再很慢,很慢,很慢地坐下来。
这一下江随意不得不抽过头去看她。这时候视野里还只有一个侧脸,下一秒,秋的脸又转过来,侧脸变成正脸,白桦色的眼睛没有遮挡,撞进江随意一片迷茫的眼睛里。
这一下两个人都没有急于挪开眼睛。而时间暂定。
那是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两个人一言不发地相互望着,并没有什么新东西滋长,单纯的,只是看。只有对方黑夜里都不大能看清的眼睛。
江随意觉得很短。她觉得自己稍微能见到那抹白桦色。
树皮的颜色,树皮的纹理,树皮的样子。
树。
很突然很突然,比夏天一场暴雨来临还突然,江随意目视着那一点点白桦色,突然就感觉到想笑,又想哭。想笑又想哭。
但又哭又笑实在是太难看了,扯一个像哭的笑也很难看。江随意没有什么做好表情的天赋,她唯一善长的的就是不做任何表情。什么都没有浮现到她脸上来,但她醉了,这是个事实,所以她的眼睛没法上好锁,所有都从这里跑出去。
眼睛里面又哭又笑,但她眼睛却不难看。
“我今天生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