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7 (1/2)
第37章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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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的一个晚上,应泊来家里的门响了,安德烈从外面进来,没开灯的房间很暗,满屋凋零的玫瑰,应泊来坐在中间,点着烟,手边放着一杯苏格兰威士忌。
“放不下?”安德烈挖苦道,他熟门熟路地从酒柜里拿出一个酒杯,走到应泊来那儿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谁跟你说我放不下。”应泊来冷冷地瞥了安德烈一眼。
“非要我说这么明白,那你干嘛不把这些东西清理了呢。”安德烈说。
应泊来轻轻地说:“我会清理的,阿姨明天早上来。”
他伸手去摸一朵玫瑰,但玫瑰的花瓣已经干枯,碰一下,那花瓣就落在了浅色的沙发上。
那日,应泊来回到家,一打开门便看到满屋盛放的玫瑰。
你想象不到有多夸张,牧远好像把两间花店的花都搬过来了一样。沙发上,吧台上,茶几和板凳上,整片客厅的地板上,全都放满了,高低不平,有些杂乱,但又仿佛很和谐。
当时房间里开了一盏昏黄的小灯,地上的缝隙里似乎也有投射灯,暖黄色淡淡的光晕和非常浅的蓝色映着大片深色的玫瑰丛中,头顶被投射了一片深蓝色的神秘的星空。
应泊来置身其中,仿佛走进了伊甸园,可惜的是,牧远不是他的夏娃。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离他最近的一朵,可最后却停住了。
他好像惧怕它们,又不想离开它们。
他又踱步到门口,靠在门上点了一支烟。空气十分安静。烟燃烧出来的白雾像透明的缎带在空中飞舞,缓慢,持续不断。
如果这是他想要的,那么他明白,任何事情可能都有个戒断反应。
应泊来仰头喝完了杯子里剩余的威士忌,安德烈又往他的空杯子里倒上。
这些天应泊来的确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他平静得过了头。除了这满屋子的玫瑰废墟。没人会觉得他不正常。
安德烈没有告诉应泊来,那天他来找他,正好是和牧远分手的那天,他看见牧远蹲在门口。事后,应泊来对于这件事也不知情。不是应泊来没给牧远开门,是牧远偷偷来的。
安德烈想,这也许是他们之间的缘分就到这里了,就算当时告诉了应泊来他也不一定会追去。
“应,我想问你个问题。”安德烈还是拿不准,思忖了两秒,“如果那天牧远来找你了,你会不会再给他个机会呢。”
应泊来擡了擡眼,视线从酒杯上移开。
当时肯定不会。那一屋子花就够吓退他了。
“别套我的话,安德烈,”应泊来眯着眼看着他,说,“我说,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别这么着急赶我走,我走了对你又没什么好处。”安德烈擡了擡杯子说。
应泊来也擡了擡杯子,啜了口酒,说:“谁说没好处,你走了我能清净一点。”
“除了我谁陪你?”安德烈说,“对了,我听说赵文东走了。”
应泊来沉默,安德烈接着说:“牧远也毕业了吧——”
应泊来突然打断安德烈的话,他板着脸,语气尽量平和,说:“安德烈,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这两个人。”
安德烈耸耸肩。夜深了,他放下杯子,打了声招呼,起身离开。
翌日清晨,清洁公司把屋里清干净,应泊来穿戴好去了公司。
下起了雨。细雨。应泊来站在办公室落地窗上往下看,一把黑伞,从里面露出一截裤腿。让他想起在篮球场外见到牧远的那天。
下面那人拦了一辆出租车,把伞收起来,一张普通又陌生的脸露出来。
有段日子了,应泊来总能在公司外看到牧远的身影,可是这天没有。
这个夏天,牧远的奶奶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