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寒来暑往 (2/2)
“不过我那时的样子,和妖孽确实也没差吧?他倒也没说错,我……”他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他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措不及防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楚知微顿住了话头。
适才他是很失态了,他一生中,从未有这么失态的画面。与养父决裂时没有,被师门抛弃时没有,在玄冥宗受苦受难时没有。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心如磐石,却也会因为江绥尘一个小小停顿的空白而失态么?
“我……”楚知微任他抱着,突然觉得喉咙有些痒,有些喷薄欲出的话堵在嗓子眼,一点都挤不出来。
江绥尘抱着他,慢慢抚摸他的脑袋。安慰道:“别真的掉小珍珠了,你要是哭了,可比刀扎在我心上还疼呢……师兄?知微?你若是不喜欢我叫你师兄,我以后改个称呼如何?”
他紧接着道:“别说砍下薛缕衣的脑袋了,你就是要我把他剁成臊子,我也会答应的,在怕些什么?”
“哦?是吗?”
树林上方突然传来了一个富有邪性的声音。这声音黏糊糊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挤在嗓子里。而且不知为何,四处飘来了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真是令人感动啊花下,原来你还有这么个护着你的小师弟啊?”薛缕衣不屑地笑了一声,说道,“莫曲觞的事情,我还没和你算账。血幽坊好几处据点都是你派人损坏的吧?还偏偏挑的是我练功最要紧的时候……”
“玄冥宗这些年四处给血幽坊挖坑也就算了,让本座想不通的是,你居然会挑这个节骨眼出来搞事。那我们就……新帐旧帐一起算?”
楚知微推开江绥尘,直视不知何时出现,如今正颇有兴味站在树顶的薛缕衣:“什么?那竟是血幽坊的据点么?我只是偶然路过,觉得那地方邪门,血腥味太重,有些像民间杀猪的铺子,我闻着不舒服,顺手就清理了。竟是坏了薛坊主的好事,真是惭愧啊……”
话虽这么说着,却没有一丁点惭愧的意思,反而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你这嘴,真是和你那个该死的娘一模一样……不过她现在已经死了,我也送你下去和他团聚好不好?”薛缕衣说着,悍然出手。他的身影鬼魅一般,留下血红色的浅影。正要得手之际,突然一股巧劲把他碰撞开来。
薛缕衣站稳脚步,戏谑地看着江绥尘。
“小屁孩,我知道你……确实是百年不遇的天才,这么好的苗子,现在就折在我手里,真是……”
“让人兴奋啊。”薛缕衣说着,与江绥尘交手起来。
二人皆在试探对方的深浅,前几招都只是浅尝辄止,并没有使出全力。
怀觞剑法第五式——“逝川回澜”,以退为进,江绥尘看似落于下风,实则一直在找一个出手的时机。他也看出薛缕衣是在试探,可能是因为他神功初成,还没有融合好的缘故。
“居然现在就能和我战至平手,若是再过个一二十年,说不准你真的可以独步武林,可惜了、可惜了……”说完,薛缕衣的周身突然冒出血红的煞气。这煞气如有实体,是江绥尘以往从没见过的,无比强大的魔气。
但是他身体各处无由来地疼痛起来,仿佛这煞气他曾经见过,也挑战过。
是血幽坊的血魔功。薛缕衣已经魔功大成,他本就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配上成千上万人血堆积而成的魔功,局势瞬间发生了逆转。
原本还在以退为进的江绥尘,这下真被打的节节败退。
一招一式落在他防守不及的地方,疼的像在刮骨。高手对招,只是一个瞬息便可要人性命,他全神贯注于接下招式,也没时间想出新的法子,出奇制胜。
“强,他很强……”
江绥尘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突然,薛缕衣抓住了一个空隙,朝他猛地打出一掌。一口鲜血直直喷了出来,落在草地上,原本鲜绿的草皮顿时蔫巴了下去。全身筋脉像是被堵住一般,酸痛地不行。被击中的背部已经开始腐烂,是煞气的功效。只是碰到一点而已……他已经及时避开,且周身还有内力护体。
居然,强成这样吗?
“好受么?你打不过我的,哈哈哈!”薛缕衣阴森森说道,“劝你放弃挣扎罢,和你身后那位一起下地狱……好在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不,我不能退。”
江绥尘这么想着,又重新抓起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