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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5 疯魔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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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疯魔

我疯魔了。

当我捏着那条耗尽了我最后一点钱的项链,像个丧家犬一般重新站到他面前,向他递出那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时,他笑了。

“谢谢,我很喜欢。”他用那双白净、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拈起那条细细的项链,看了一眼,却又塞回了我那满是老茧和机油味的手心里。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阵难堪的失望涌了上来。他嫌弃了吗?是不想收下我的礼物吗?

“你帮我戴上。”他微微扬起修长的脖颈,嘴角的笑容像是一张裹着蜜糖的网,瞬间将我死死网住,令我彻底沉醉。

我那双常年搬运重物、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手,此刻抖得不成样子。我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粗重的呼吸喷在他干净的皮肤上,哆哆嗦嗦地替他扣上了项链的搭扣。冰凉的金属贴着他的皮肤,他转过身,看着我。

“我会一直珍惜的。”

这句话,就像当年他把那本画着向日葵的日记本递给我时,告诉我“会一直陪着我”一样。我的眼眶酸胀得厉害,那一刻我在心底发下毒誓:我再也不会背叛他,我这辈子,连看都不会再多看别人一眼了。

我又同他在一起了。可是,我却像是在吞咽着玻璃渣,一点也感觉不到快乐。

他变了。或者说,我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他成了一个同性恋,一个让我觉得无比陌生、甚至滥交的同性恋。

我每天闻着他身上沾染的不同男人的香水味,看着他脖颈上那些刺眼的红痕,胃里就忍不住一阵阵地翻江倒海。我觉得恶心,真的很恶心。我总是在深夜里看着他的睡颜痛苦地想:为什么他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当年我能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他是不是就不会被外面的世界染成这副污浊的模样?

在我们交往期间,他毫无顾忌地当着我的面,在手机上跟那些不知名的人调情,然后穿戴整齐地去各种高档酒店。我痛苦得快要发疯了,我像头困兽一样把他堵在门口,红着眼睛哀求他,告诉他我不喜欢这样。我只想和他两个人,租个小破屋子,一心一意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但他只是一边整理着领带,一边用那种近乎悲悯又带着几分嘲弄的眼神看着我。他告诉我,同性恋的圈子就是这样的,大家各取所需,这才是真正的同性恋。他甚至拍着我的脸说,是我太保守,是我爱得“不纯粹”。

和他在一起,就必须像个活死人一样,生生咽下他去和别人上床的屈辱。我痛苦不堪,整夜整夜地失眠。我没有去工作,也不需要工作,因为他现在混成了社会精英,他很有钱。他把我安置在一套宽敞的公寓里,我就像个被他包养的、见不得光的小白脸。

我的自尊,从我那个□□犯爹生下我起,就一直被世人踩在脚底下碾压。可我宁愿被全世界看不起,也无法容忍自己在他面前表现得像个只知道摇尾乞怜、连自己女人都管不住的没用废物,虽然他是男人。

所以这一次,是我咬碎了牙,选择主动离开。

趁着他去外地出差,我连夜把属于我的那几件破衣服塞进蛇皮袋,偷偷搬出了他替我租的那套豪华公寓。走的时候,我一分钱都没有拿他的。

但我像个中了蛊的瘾君子,根本没法离开他太远。我发了疯地怀念我们小时候单纯相伴的日子,所以我像个幽灵一样,游荡回了从前与他在一起快乐过的地方——他曾经住过的那个家,交管所老宿舍。

我用以前在厂里做苦力抠搜攒下的一点积蓄,在那栋楼的403室,租了一个群租房的床位,暂时凑合着落了脚。我一边打散工,一边四处找活干。我这人嘴笨脑子也笨,别的不会,但下苦力的活儿还难不倒我。

刚好,在群租房里我认识了一个叫宋轶的外卖员。他嫌送外卖太累,要去泰国边境挣大钱,走得急,退不了平台两千块的押金。我索性掏了钱,把他整套的身份、衣服和电瓶车都买了下来,戴上头盔,我就成了在城市里隐形的“宋轶”。

宋轶走的时候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发财,虽然我也想多挣点钱,但是我留恋这个破败的老小区,我舍不得走。因为他以前的家就在楼下的303室。每天我穿着黄色的外卖服,提着餐盒下楼,脚步经过303那扇斑驳的防盗门时,我都会停下来,隔着铁门贪婪地摸一下门框,在心里疯狂地思念他。

我以为他早就在高档小区里过着人上人的日子了。没想到,他居然也会回到这个被抛弃的老房子。

那天傍晚,楼道里昏暗的声控灯闪了一下。我刚送完一单,满头大汗地爬上楼梯,一擡头,就撞见了他。他穿着昂贵的大衣,就站在303室的门口。

“想回家了吗?”他转过头,看着我那张被风吹得皲裂的脸,轻声问我。

那一刻,我强撑了几个月的自尊瞬间土崩瓦解。看着他那张脸,我像个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捂住脸,蹲在满是灰尘的楼梯上,哭着拼命点头。

我又一次毫无底线地回到了他的身边。但这一次,在这个充满了童年回忆的303室里,他却带给我一个足以将我撕成碎片的噩耗。

“我结婚了。”

复合的第一晚,我们躺在303室那张旧床上。他看着天花板,用一种近乎谈论天气的平静语气,轻描淡写地告诉我。

我浑身冰凉,想死的心都有了。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总是要用最残忍的刀子,一寸一寸地凌迟我?

“都结婚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找我!”我揪着他的衣领,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胸膛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呜咽。我真的很想杀死他再自杀,我已经受不了这些打击了。

“你知道的,景瑜。我的养父母对我太好了,他们一直盼着我成家立业,我不能让他们失望,我不想辜负他们……”他低下头,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和疲惫,像是在向我诉说他在这世俗中身不由己的苦楚。

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我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又该死地软了。

“只是做做样子给外人看罢了。你知道的,我对女人根本就不举。”他伸手抹去我脸上的眼泪,无奈地笑了笑。

“那……那你这样,她不会起疑心吗?你老婆……”我艰难地从嘴里挤出“老婆”这两个字,心口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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