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暂时合作 （1/2）

暂时合作

房门被轻轻合上，苏砚一行人离去的脚步声渐渐消散，屋内压抑的气氛却半分没有缓和。

云栖倚着墙指尖控制不住微微发颤，苍白的脸颊不见一丝血色。腕间铁铐磨出的红痕还清晰醒目，他垂着眼，周身裹着一层冷硬的戒备，整个人像一尊拒人千里的石像。

沈回站在不远处，眉宇沉凝，心底想得格外通透。

旁人都以为他执意留下来联手，是觊觎那份矿图，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些身外之物，他从始至终半分兴趣都没有。他留在这儿，不过是放心不下云栖。苏砚隐忍多年，手段阴狠，如今图谋即将败露，行事只会愈发不择手段。云栖如今身心俱疲，又对自己处处设防，若是独自对上苏砚，凶险可想而知。

从前他用禁锢的方式将人捆在身边，是偏执又笨拙的守护；如今，联手查案，便成了他唯一能名正言顺陪在对方身侧、替他挡下刀光剑影的理由。除此之外，他也想亲手挖出全部证据，拆穿苏砚栽赃嫁祸的谎言。哪怕最后两人终究要两清陌路，他也不愿让云栖一辈子都误会，以为自己也是加害者。

这是他仅存的执念，也是抓得住的最后一点羁绊。

沉默半晌，沈回率先开口，嗓音带着连日劳累的沙哑：“他方才突然提起陆家、云家内奸的旧事，你怎么看？”

云栖缓缓擡眼，眸色平静无波：“圈套而已。”

“祖上拆分矿图另有缘由，从来没有族人叛变夺图一说。他凭空扯出这些陈年旧事，又故意点出陆家，根本不是想查真相。”云栖语气淡淡，条理分得很清，“这是调虎离山。故意抛出一个新线索，引我们离开这里。”

沈回眼底寒光一闪，瞬间反应过来其中关节：“你是说，他想趁我们外出，派人进来搜查？”

“没错。”云栖点头，“我的主卷早已藏在别处，绝不会留在居所，但苏砚并不确定。他巴不得我们被流言牵着走，急匆匆赶去陆家求证。我们一走，这里防备空虚，他的人就能肆无忌惮地翻查，不过或许真的有第三张图的存在。”

“我把那份拿过来，如果能组成完整的，那就不存在其他部分。”

“不必了，我的那卷便残缺了一角。”

沈回目光落在桌角那碗早已凉透的白粥上，终究还是压不下心底的担忧，擡步走了过去：“不管外面局势如何，先吃些东西垫一垫。你这样硬撑，迟早会倒下。”

他伸手想把碗推到云栖面前，手腕刚往前递，云栖便微微偏头躲开了。动作不快，却态度坚决。

“不必费心。”云栖道，“眼下要防的是夜里来人，吃食不重要。”

又是这般疏离的态度。沈回的手僵在半空，心口闷得发堵。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可眼下大敌在前。”沈回耐着性子劝说，“身体垮了，什么都做不了。”

“我自有分寸。”云栖不愿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径直转回正题，“我们假意离开这里，苏砚今晚必然会动手。”

“好。”沈回不再劝说吃食的事，顺着他的话应声，“你留在屋内，我去院外暗处埋伏。若是有人闯进来，我在外置应。”

“可以。”云栖应声，顿了顿，再次把两人的关系划得明明白白，“我们只是暂时合作，应付眼前的麻烦。等苏砚的图谋彻底揭穿，当年的案子查清楚，还了你清白，一切就到此为止。”

沈回喉间发涩，到了嘴边的辩解终究咽了回去。他明白这句话的分量，也知道这是云栖早已打定的主意。哪怕心知结局注定离别，他也依旧不想离开。

他取出钥匙，上前解开云栖腕间的铁铐。锁扣“咔嗒”一声轻响，束缚散去。看着那一圈红肿的皮肉，他下意识擡手，想替对方揉一揉缓解酸痛。指尖刚要触到肌肤，云栖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沈回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凉，心底那点微弱的希冀，又一次被掐灭。他缓缓收回手，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房门：“我在外头，有动静便出声。”

说完，他推门而出，隐入院外的阴影之中。

屋内只剩下云栖一人。昏黄的油灯映着他单薄的身影，空腹带来的眩晕一阵阵往上涌，他扶着桌沿稳了稳身形，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约莫半个时辰后，院墙上忽然传来极轻的瓦片摩擦声。几道黑影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翻入院中，落地之后便分成两路，一路直奔正屋房门，另一路则朝着宅院后门而去，显然是打算分头行动。

屋内的云栖瞬间绷紧神经，手握藏在袖中的短刃，静静守在门后。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用薄刃拨开，两名黑衣暗探猫着腰溜了进来，目光急切地在屋内四处扫视，桌椅、箱笼、墙角全都不肯放过，一心寻找矿图的踪迹。

就在这时，院外骤然掠进一道身影，沈回自阴影中杀出，兵刃出鞘，寒光乍现。

“动手！”

两名暗探察觉变故，立刻转身迎战。屋内空间狭小，打斗难免近身周旋。沈回出手凌厉，招招制敌，打斗间下意识将云栖护在自己身后。

可每一次身形靠近，云栖都会刻意侧身避开，始终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缠斗间，其中一名暗探见正面不敌，口中突然高声叫嚷起来，句句都是苏砚教好的说辞：“云栖！你还被蒙在鼓里！身边之人根本不安好心！当年云家出事，就是他暗中配合外人，如今假意联手，不过是想等集齐矿图后再对你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