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和好 （2/3）

第二日午后，暖阳穿窗，落在床榻之上。

沈回的高热终于褪去，缓缓睁开眼眸，神色清明许多，肩头剧痛虽在，却已稳住伤势。

云栖正坐在桌前翻看旧籍，听见动静回头，目光落在他苍白却清醒的脸上，淡淡开口：“醒了。”

几日静养，气氛早已不复从前冰冷僵持。

沈回侧过头，静静看着身旁的人，眼底藏着积压多年的温柔与酸涩，轻声开口，嗓音还有几分病后的虚弱：“这些天，谢谢你。”

“你救了我，我照顾你，理所应当。”云栖语气平静。

沈回轻轻喘息片刻，目光牢牢锁着他，终于决定，将藏了十几年的心事，尽数摊开。

解开所有误会，抹平所有猜忌。

“云栖，从前的事，我想和你好好说一次。”

他语速很慢，温柔又诚恳，不带半分辩解的刻意，只有沉淀多年的真心。

“外人、包括你，一直都以为，我禁锢你、困住你、寸步不离守着你，是偏执占有，是图谋矿图，是算计你的身份与线索。”

“从来不是。”

沈回眼底泛起浅淡的温柔，落入绵长回忆：“我第一次见你，是幼时世家宴席。全场孩童都排挤我、冷眼对我，唯有你，小小年纪，看不惯众人欺辱，站出来替我解围，替我说了一句公道话。”

“那时候人人趋炎附势，唯有你纯粹坦荡。于晦暗长大的我而言，你就是突然照进我世界里的第一束光。”

“我记了很多年。”

“长大后，你四海漂泊，寻图查案、孤身涉险。你活得自由坦荡，离我遥遥万里，我没有半点机会靠近你。”

“我只能远远看着你一次次身陷险境，看着你孤身一人对抗所有恩怨凶险，却什么都做不了。”

沈回喉间微涩，字字真心：“那日听闻你家族被灭、我心急如焚。我太怕你出事，太怕这束唯一的光，彻底消失在乱世恩怨里。”

“我不懂温柔的方式，不懂如何好好守护，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把你接回来，把你护在我看得见、守得住的地方。”

“我初衷从来不是禁锢，不是算计，更不是觊觎矿图。”

“我只是太怕失去你，太想护好我幼时唯一的光。”

“可我手段笨拙、偏执过激，硬生生把满心守护，变成了你眼里的囚禁与控制，把满心偏爱，酿成了你多年的隔阂与误会。”

一番话，坦荡赤诚，剖白所有真心。

是年少执念，是笨拙到伤人的守护。

云栖怔怔立在原地，心头巨震，久久失语。

那些年霸道偏执的留住，所有让他压抑反感的禁锢，原来从始至终，都藏着这样一份跨越数年的年少初心。

沈回看着他动容的神色，擡手，从墙里的暗盒中取出那存放许久的矿图残页。

那是他手中唯一的矿图，也是苏砚一直揣测、一直栽赃算计的筹码。

他指尖微颤，将残页稳稳递到云栖面前，毫无保留，全然交付。

“这张图，我从来不需要。”

“如今交给你。从此以后，所有前路凶险，我陪你一起查。你想走，我便陪你走；你想留，我便陪你留。”

“我再也不会用偏执的方式困住你半分。”

误会尽数瓦解，猜忌彻底消散。

横亘在两人之间多年的坚冰，轰然碎裂，消融殆尽。

云栖看着掌心温热的残图，再擡眼望向眼前久病苍白、却满眼赤诚的人，心底积压多年的怨怼、疏离、戒备，尽数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