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空山鸣警 （1/3）

空山鸣警

地底的死寂，是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短暂的追逐喧嚣散尽之后，整片地下迷宫陷入一种窒息般的安静。那条岔路尽头的惨叫戛然而止，再无声响，不用亲眼目睹，沈回也心知肚明——那位质朴的谷民，再也回不去了。

一介凡人，干干净净的一生，最终烂在了这座藏满肮脏秘辛的山底，替他们挡下了最汹涌的一轮死局。

可这份用命换来的生机，太过短暂。

不过数分钟，远处骤然炸起苏砚癫狂暴怒的嘶吼，穿透层层石柱甬道，狠狠砸在空旷的工事之间。

“废物！统统是废物！”

他追至岔路尽头，只寻到一具冰冷的尸体，不见图纸，不见主目标，终于彻彻底底明白自己被一个最不起眼的山民戏耍。

“调所有人回来！”苏砚的声音裹着血腥的戾气，近乎疯狂，“封死所有出入口！一寸一寸搜！挖穿这座山，我也要把他们揪出来！”

纷乱的脚步声再次轰然折返，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狠戾，从四面八方合围整片地下迷宫。

杀机重回山底，且比之前更加汹涌。

沈回抱着最后一丝冷静，死死压低身形，带着深度昏迷的云栖沉在暗道最深处。

怀中人的状态已经濒临极限。

天道惩戒从不看人间善恶、不看生死牺牲。它冰冷、固执、只循规则——真相一日独藏，劫罚一日不休。

云栖的身体越来越凉，呼吸细得像一缕随时会断的烟，眉心的痛楚从未舒展。他像是一株被渐渐抽干生机的草木，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默默承受着百年秘辛带来的所有反噬。

沈回将他紧紧护在怀里，用躯体隔绝地底的阴冷，指尖死死攥着贴身的古图，屏息隐忍，任由漫天追兵在头顶、在四周来回扫荡。

迷宫之内，灯火乱窜，人声鼎沸。

迷宫之外，无人知晓地底血海翻涌。

可冥冥之中，凡人的生死从不会彻底无声。

叠翠谷的山外，天色渐暮。

往日准时归村的村民迟迟未归，村口望穿秋水的邻里越等越心慌。有人进山张望，才发现整座山林被陌生人手封锁，通路断绝、生人禁行，山里隐约传来异响，却看不见半分人影。

恐慌瞬间席卷整座村落。

没人知道地底发生的殉死，没人知道暗流汹涌的追杀，他们只知道——村里人丢了，荒山被封，来路不明的恶人盘踞山间。

来不及犹豫，谷民立刻上报。

失踪报案、非法封山、疑似聚众滋事的消息层层递交，不过半个时辰，山下传来警笛长鸣，公务车辆顺着山道驶入莽城群山。

公职人员骤然进山，打破了苏砚布下的死局。

山林入口处，层层驻守的打手瞬间慌了阵脚。他们本就是见不得光的私众，无凭无据封山围人、持械堵路，本就触犯律法，哪里敢直面公权力的清查。

消息飞速传入地底。

正在暴怒搜捕的苏砚，听到手下仓促传来的报信，浑身戾气瞬间僵住。

他可以嗜血、可以追杀、可以地底搏命，却绝对不能在此时与官方正面硬碰。

一旦被彻查，非法围山、蓄意伤人、牵扯命案，外加背后尚未曝光的百年矿脉与地下工事黑幕，所有藏在暗处的罪孽会尽数暴晒于阳光之下。

全盘皆输。

万般不甘，也只剩被迫收手。

“撤。”

苏砚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眼底恨意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