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以身护你 （1/3）

以身护你

沈回的声音彻底嘶哑，带着濒临崩溃的惊恐。

他疯了一样伸手去接下坠的人，双臂剧烈克制着不发抖，最后只能将这具骤然失力的清瘦身躯死死箍进怀里。

怀里的人轻得吓人。

轻得仿佛一阵山风，就能彻底吹散。

云栖的呼吸瞬间破碎、浅得几乎看不见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撕裂的痛感，喉间不断涌上腥甜的血气。

他眼前天旋地转，漆黑的眩晕层层复上来，蚕食着他仅存的意识，耳边嗡嗡作响，全世界只剩下怀里人急促慌乱的心跳。

他疼。

疼得浑身脱力，疼得指尖都在细细颤抖。

可他第一反应，不是怨。

是擡手。

他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轻轻的，扶住了沈回颤抖发抖的肩。

动作极轻、像他藏了数年的心意，隐忍温柔。

他怕沈回受惊，怕他往后余生，永远困在这一秒的阴影里。

沈回低头看着怀里脸色瞬息惨白的人，看着他细密的冷汗爬满额头、浸透鬓发，看着那双永远清明冷静的眼眸，一点点蒙上涣散的水雾。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攥得他无法呼吸，疼得他五脏六腑尽数撕裂。

“别睡，阿栖，别闭眼。”

沈回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滚烫的红血丝爬满眼底，猩红一片，从来杀伐果断、冷静自持的刑侦队长，此刻慌得彻底丢了所有章法。

他慌乱擡手，死死按住云栖不断渗血的伤口。

血太多了。

止不住。

粘稠的、温热的血，源源不断从指缝溢出，染红他的掌心，浸透他的袖口，顺着小臂滴滴答答落在满地枯叶上。

一滴滴，像碎掉的心跳。

“看着我，求你，看着我。”

沈回俯身抵着他微凉的额角，气息慌乱而滚烫，卑微到极致，“我不需要你护我，我不需要你拼命，我只要你活着，听见没有？”

云栖的睫毛剧烈颤了颤。

剧痛已经让他连睁眼都变成酷刑，视线模糊一片，所有光影全部重叠涣散，唯独沈回通红慌乱的眉眼，死死刻在他残破的意识里。

他疼得发颤，气息碎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耗光残余生机。

“沈回……不怪你……”

“我自愿的。”

话音轻得像一缕即将吹散的风，温柔得残忍，隐忍得破碎。

自愿护你，自愿以命换你平安。

无怨无悔，甘之如饴。

沈回心口骤然崩裂，酸涩与剧痛轰然决堤，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意死死堵在喉头，几乎窒息。

他宁愿中枪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