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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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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膏粱蠹客?”索鸣接过话头,嘴角勾起来,“我知道,这名字不错。”

“这叫不错?!”周妈妈急了,“老婆子没读过什么书,也知道这不是好话。蠹虫!蠹虫是什么?是蛀木头的东西!蛀空了就掉下来,踩一脚就死——”

“那您瞧我这只蠹虫,”索鸣搁下勺子,伸了个懒腰,“活得怎么样?”

周妈妈被噎住了,看着他,眼底的焦急逐渐化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索鸣起身从架子上扯了件半旧的貂裘披上,又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

“赵二那边,劳烦妈妈替我赔个不是。他要是还气不过,就告诉他——索鸣最近穷得快当裤子了,就剩这点东西,爱要不要。”

银票面额是二百两。周妈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收下了,轻声道:“公子慢走。”

索鸣摆了摆手,貂裘的下摆拖在地上,从楼梯上一级一级地蹭下去,留下长长的一道印子。阳光从门缝里劈进来,把他那张宿醉后惨白的脸照得几乎是透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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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棠梨院,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索鸣缩了缩脖子,把貂裘拢紧,踩进雪里吱呀吱呀地朝巷口走。

走了一半,他停住了。

巷口墙上贴着一张黄纸,是官府新贴的告示。浆糊还没干透,纸角被吹得哗啦作响。索鸣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目光忽然定住了。

上面写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逆贼奚首,原系罪臣之后……”

索鸣没有再看下去。他就那么站着,任风把貂裘的毛领吹得倒竖起来。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地凋零,像一面经年的铜镜被揭去了尘垢,露出底下斑驳的、再也无法遮掩的疤痕。

“蠹客。”他忽然低声念了一句。嘴角弯起来了。

“蠹客。”他又念了一句,声音更轻了,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然后他擡手,用指甲在告示上轻轻刮了一道。指甲里嵌进了未干的浆糊,黏糊糊的,冰凉凉的。他没有回头。

巷口卖烤饼的老头看见了这一幕,后来跟人说起时连连摇头:“索大公子那人啊,成天嘻嘻哈哈的,可从告示前头离开的时候,那张脸白得跟死人似的。我卖了二十年烤饼,从没见过那么难看的笑。”

白得跟死人一样。笑着。难看得像哭一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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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鸣的宅子在城南,是索家老宅,三进三出的大院子,搁在当年也算气派。可如今门上的匾额歪了没人扶,院子里两棵老槐树被虫蛀空了半边,石阶缝里长满了枯草——倒真有几分“蠹虫”宅邸的意思了。

宅子里只有一个老仆,姓贾,跟着索家三十年了,耳背,说话要凑近了大声喊。索鸣推门进去时老贾正在院子里铲雪,看见他回来直起腰大声道:“公子!有客!”

“谁?”

“不知道!穿官靴的!等了一个时辰了!”

索鸣挑了挑眉。走进正厅,果然看见一人背对着门口站着,正在看墙上挂着的一幅字。那人身形颀长,穿一身藏青色的官袍,腰间系着银鱼袋。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是个儒雅的中年人,三缕清髯,面容端正,一双眼睛却透着不同于寻常文官的精明。

“索公子。”那人拱了拱手,“在下弘文院直学士韩端。”

索鸣心里转了几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回了一礼笑道:“韩学士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只是学士来得不巧,我这刚醒还没洗漱,失礼了。”

韩端摆摆手,开门见山:“公子,你的事发了。”

索鸣愣了一下。倒不全是因为这句话本身——而是韩端说这话时的语气,不是威胁,不是审问,倒像是提醒。

“韩学士,恕我愚钝。”索鸣笑道,“我的事?我一个散尽家财混吃等死的废物,能有什么‘事’?”

韩端看着他,目光深沉,一连串报出七八个名字:“吏部赵侍郎,礼部孙尚书,工部钱郎中,刑部郑主事——这半月来这几位大人家里的公子,都被索公子‘欺辱’了个遍。你可知道,他们的父亲今日早朝联名上了折子?”

索鸣歪了歪头,表情无辜极了:“不过是年轻人之间闹着玩罢了,用得着告到御前去?”

韩端看着他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陛下已经批复了。”他顿了顿,“原话是——”

“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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