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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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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史书上是这样写的:

“崇光九年,安北将军索崇遗孤鸣,戍玉门关有功,隘口一役大破胡骑,迁凉州都司,领河西军务。在任六载,修水利、垦荒田、抚流民,河西大治。凉州百姓感其恩德,立生祠于玉门关外,祠前植沙枣两株,至今犹存。”

“同年,塞外屯田使奚晏清受招安,率部屯垦祁连山北麓,垦荒三千六百亩,修渠三道,养民数万。凉州都司索鸣与屯田使奚晏清联名奏请朝廷拨款修黑水泉水利,获准。黑水渠成,灌田千顷,胡汉百姓沿渠而居,不复为盗。”

“崇光十二年,索鸣以疾辞凉州都司职,归京任弘文院掌事。奚晏清卸屯田使印,归京任兵部屯田司主事。二人同居索家老宅,凡三十载。”

“索鸣晚年好养花,尤喜沙枣。奚晏清每岁春必亲赴玉门关,折沙枣枝归,植于庭中。至二人殁,索宅庭中沙枣成林,花开时香闻数里,人皆异之。”

“赞曰:忠毅有子,克绍其裘。故人同心,白首未休。沙枣成林,风过枝柔。后人望之,谓此树以情根而生,不可移也。”

史书上没有写他们怎么相爱的。没有写那些深夜里的哨音,没有写那些塞在公文包裹里的纸条,没有写那些被磨刀石和护腕来回传递的旧皮绳。没有写赤金峡水闸旁那间小木屋,没有写胡杨林里带着血腥味的吻,没有写黑水泉边那声清亮的哨响,没有写冬至夜里一碗温了又凉的姜汤。

可是沙枣树知道。

祁连山的雪知道。

戈壁滩的风知道。

那些被他们用脚步丈量过的官道知道。那些在他们手中修好的水闸、开出的麦田、救下的流民知道。那截被磨了十几年的旧皮绳知道。那枚从老铁腰间传到他们颈间的铜扣知道。

还有那座他们共同守过的城——玉门关。

城墙上的夯土被风沙剥落了一层又一层,可他们亲手垒起的垛口还在。垛口的沙枣木支架换了又换,可每一根新换上去的木料,都带着那双被弓弦和刀柄磨出厚茧的手掌抚过的温度。

很久以后,有人在废墟上掘出一只木匣。匣中没有金银,没有印信,只有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纸张泛黄发脆,墨迹褪成铁锈的颜色。是这世间最寻常又最郑重的字句——“水位减半”“木楔已修”“路上小心”“粥在火上”“今晚不走了”“明早再走”。

最上面那张纸条的背面,有人用极轻的笔触描了两个字。不是刀刻的笔锋,是软的,用炭条轻轻描上去的,像是怕用力就把纸划破。

“葭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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