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Chapter24 我喜欢你 (1/3)
Chapter24 我喜欢你
再醒来时,窗外已经浸满了午后的暖光,病房里静悄悄的,输液的针已经拔掉了,手腕的钝痛轻了许多,只余下纱布紧绷的存在感。
周康寻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睡,指尖轻轻搭在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安静得像一尊守夜的石像。眼下的青黑更重了,下巴那层淡青也愈发明显,一看便是彻夜未合眼。
喻随安动了动手指,轻轻回碰了一下他的掌心。
周康寻立刻回神,眼底的沉郁瞬间被慌乱取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长时间未说话的沙哑:“饿不饿?”
一连串的关切涌过来,带着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喻随安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不饿,我睡了很久?”
“太阳快落山了,”周康寻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医生刚来看过,说恢复得不错,情绪稳定,建议……带你走一走,你愿意的话,我们就下去。”
喻随安顺着他的话望向窗外。远处是一片开阔的海面,蓝得发沉,浪头一层叠一层,拍在岸边,安静又辽阔。北欧的春日风凉,阳光却软,落在海面上,碎成一片晃眼的金。
他点了点头:“好。”
起身并不算顺利,喻随安手腕受伤,不敢用力撑床,周康寻立刻伸手想去扶他,手臂伸到一半又顿住,怕碰疼他的伤口,又怕力道不稳让他吃力,指尖悬在半空,反复调整姿势,神色紧绷又无措。
“小心胳膊……你伤口别扯到……”他低声念叨,眉头紧锁。
喻随安看着他笨拙又紧张的样子,心底微微发酸,没等他再纠结,主动擡起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握住了周康寻悬在半空的右手。
指尖相扣的那一瞬,周康寻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他的手宽大、微凉,指节因为长期握笔与操作仪器而带着薄茧,被喻随安轻轻握住时,连呼吸都放轻了。没有用力,没有紧握,只是安静地牵着,像默许,像接纳,像把往后的日子一并交到他手里。
“这样就好。”喻随安轻声说。
周康寻喉结滚动,低低“嗯”了一声,顺着他的力道,小心地扶他下床。
两人脚步都慢,一步一步走出病房,走廊里人不多,阳光通过走廊窗玻璃洒下来,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开。
医院的花园傍海而建,草地刚泛出新绿,几株不知名的小花开得安静,海风裹着淡淡的咸湿气息吹过来,拂在脸上,把病房里的沉闷与压抑一并吹散。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不是尴尬,不是疏离,是一种无需言语的安稳。
喻随安牵着周康寻的手,慢慢沿着石板路走,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周康寻则侧着身,大半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怕他走不稳,怕风太凉,怕他伤口牵扯到痛。
沉默里全是藏不住的在意。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喻随安轻轻停下脚步,声音很轻:“有点累了。”
他不是真的累,是一路看着周康寻强撑精神、脊背紧绷的样子,怕他本就不稳的身体被自己拖得更糟。
周康寻立刻紧张起来:“是不是伤口疼?还是风大吹到了?”
喻随安拉着他,在面朝大海的长椅上坐下,两人并肩而坐,海风拂过发梢,远处浪声规律,天地间一片辽阔的安静。
坐下好一会儿,喻随安才缓缓开口,没有绕弯,声音平静却认真:“周康寻,跟我说说你的病吧。”
“之前你不想说,我不逼你,”喻随安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阳光落在他轮廓上,柔和了平日里的儒雅,也掩不住那层淡淡的病气,“现在我想知道真实的情况,包括以后会怎么样,我都想知道。”
周康寻沉默许久才低声开口:“遗传性渐冻症,跟所有的渐冻症患者一样,只不过是潜伏期更长,病发更猛,一开始只是手脚僵硬,容易累,后来发作越来越频繁,肌肉会慢慢失控,直到……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呼吸。”
“恩格教授并不知道,如果他知道,就不会让你遇到我了,”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我这种情况,医学上没有根治办法,只能延缓,预后很差,他不会让他最得意的学生遇到我这样有风险的人。”
喻随安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我是学医的,我比谁都清楚渐冻症意味着什么。我想听的不是听病理报告,是听你的心声,你的想法。”
周康寻侧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如果没有遇到你,按照我的计划,过完元旦我就会辞去教授的职位,”周康寻低声说,“挑一个天气不错的春天午后,到海里去。”
“那布鲁多呢?”喻随安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也舍得他,哦对,还有姐姐,你不怕姐姐难过吗?”
周康寻笑了笑:“姐姐不会知道,我们已经很少联系了,她过得很好,我也给她我过得很好很忙的假象,不过也算是真相......至于布鲁多,全球以我的名义投资的动物救助所有不少,我的博士生会带着布鲁多走遍世界,布鲁多的记性不好,很快就会忘了我的,没什么好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