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相遇,恨不恨 (2/5)
谢楠安刚想转身溜,一道清亮又耳熟的女声从布景板后面传过来:“陈导!花材送来了吗?道具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可以开拍啊?”
谢楠安下意识把脑袋往下低了低,鸭舌帽檐压得快盖住眼睛。“嗯,花刚到,收拾一下就能开拍了。”陈导笑着应了声,喻晨曦的目光顺着往这边扫,落在谢楠安压着帽子的熟悉身形上,脚步顿住,迟疑地开口:“这是……?”
“陈导,花搬完了,我就先走了。”谢楠安没擡头,含含糊糊打了招呼就要往外走。
“哎好,今天麻烦你了啊!”陈导话音刚落,一道身影比陈导的声音还快,直直朝着他扑过来。谢楠安没站稳,后背重重磕在布景板上,顺着滑坐在了地上,花盆里的土撒了一点在他鞋边。
“天杀的!我就知道是你谢楠安!你还跟我装!”喻晨兮攥着他的胳膊,声音一下子拔高,带着哭腔,“我一下就听出你声音了!还想先走?你还能往哪儿跑啊!七年前让你跑了一次,今天我还能放你走?”她说着眼泪就砸在了谢楠安手背上,哽咽得话都断成几截,“你以为戴个帽子,留长头发染个色我就认不出你了?我早就说过,你有本事就一辈子别出现在我眼前,只要敢出来,我打死你也要把你留住!”
喻晨兮攥着拳头憋半天,最终也没真砸下去,只是红着眼眶瞪他。谢楠安坐在地上叹了口气,伸手虚虚扶了她一把:“兮总,你先起来行不行,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不起来!我一起来你就溜了,七年前你就是这么干的!”喻晨兮死死按着他的肩膀,半步都不肯让。
“我这次真不跑。”
“我不信,你那张嘴骗人鬼都不信。”
“真的不跑!”
“真的?”
“真的!”谢楠安无奈重复,喻晨兮才狠狠哼了一声,松了手蹬着高跟鞋站起来,还不忘伸手把他拽起来,拍了拍他后背的灰。
旁边余城和陈导都看呆了——平日里圈子里谁不知道喻总端庄清冷,怎么一见到谢楠安,就变成了炸毛的小炮仗?
喻晨曦理了理皱了的裙摆,瞪了谢楠安一眼,放狠话放得理直气壮:“我告诉你谢楠安,你这回落我手上绝对跑不掉!我转身就去找江哥告状,把你在这里的消息告诉他,看你还往哪儿躲!”
谢楠安刚拍干净衣服上的灰,听见“江哥”两个字,指尖猛地顿住,心跳一下子漏了半拍,沉默半天才开口,声音轻得像落在风里:“不用找了,江辞树见过我了。”
“好啊!这俩人合起伙来瞒我是吧!”喻晨兮气得瞪眼睛,刚要接着骂,眼角瞥见一旁站着尴尬的陈导,才猛地反应过来这还在片场等着开拍,忙捋了捋头发收了脾气,对着陈导道歉:“对不起啊陈导,耽误你时间了,咱们现在准备开拍吧!”
刚才哭了一鼻子,喻晨兮底妆花了一块,得去补妆重新调整造型,临走前她盯着谢楠安,谢楠安再三拍胸脯保证自己绝对不跑,肯定在这儿等她出来,最后换来了一句“鬼才信你的话,你要是敢跑我扒了你家花店的门”,漂亮鬼哼了一声扭着头走了,把谢楠安扔在原地。
余城看着喻晨曦的背影消失在化妆间,才蹑手蹑脚凑过来,肩膀蹭了蹭谢楠安的胳膊,一脸八卦地挤眉弄眼。谢楠安斜着撇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干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你居然连喻晨兮都认识!好家伙藏这么深,你早说有这层人脉,咱们花店还愁没流量吗!”余城兴奋地捅了捅谢楠安的肩膀,挤着眼睛笑,“我就说不对嘛,上次给你看她拿限量照片,你脸一下子就沉了,原来早就认识!”
“搞得好像我们花店流量很少一样,而且她就是我关系很好的高中同学……”谢楠安揉了揉眉心。
“只是同学?我看她刚才对你那样子,哪儿像普通同学啊!”余城狐疑。
“……是朋友,关系很好的朋友。”谢楠安无奈纠正。
“行吧行吧,我懂我懂。”余城摸着下巴点头。
俩人站在布景板后头闲聊,等喻晨曦拍完当天的戏份,天边已经染成了橘红色的黄昏。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喻晨曦状态格外好,大段大段的台词没卡几次就过了,导演笑着提前收了工。
喻晨曦卸了戏妆,换了私服往这边走,余城先一步迎上去,挠着头掏出早就存好的照片递过去,耳朵都有点红:“那个……喻小姐,其实我是你的粉丝,能不能帮我签个名?”
喻晨兮眨了眨眼,看着他憋红的脸忍不住温柔笑了,接过来接过照片,笔尖唰唰落下自己的名字,爽快应了:“当然可以呀,谢谢你喜欢我。”
她漂亮的脸就沉下来,咬着牙喊他名字,那温柔面皮底下藏着的咬牙切齿,让谢楠安莫名后背发紧,生出丝丝寒意。
“谢楠安!今天我非得跟你好好算一算这笔旧账!”
“你当初和江哥说走就走,连个准信都没有,拍拍屁股就消失了,留下那一摊子烂事,全扔给我和祁冬,你知道我们那两年怎么过的吗?”喻晨兮越说越气,声音都带上了点哑。
“对不起。”谢楠安低着头,只说出这三个字。
“对不起对不起!你除了会说对不起就不会别的了是吗?”喻晨兮戳了戳他的胳膊,“当年说断就断,居然连我们联系方式都删了,你知道我那时候翻遍通信录找不到你,对着你旧手机号哭了多少次吗?”
“对不起。”谢楠安喉结滚了滚,还是只有这三个字。
“你当初怎么跟我们说的?你说你要当我和祁冬永远的哥哥,哪有哥哥抛下弟弟妹妹,说走就走,七年都不露面的啊!”喻晨兮说着,眼眶又红了。
谢楠安低着头,指尖抠着长椅边缘的木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有胸口堵得发慌,酸涨得快要喘不过气——他知道,他欠他们的,一句对不起,根本赔不起。
“你知道江哥那七年过的什么日子吗?跟家里闹掰了没学上,那时候他才未成年啊!他爸把他赶出去,断了他所有生活费,他就白天出去打三份工,晚上窝在出租屋自学,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工地搬过砖,餐馆刷过碗,夜班便利店守通宵,我们那时候攒了钱想匀给他,他说什么都不肯要,硬塞给他他还一笔一笔记下来,后来挨个打欠条还给我们,你说你们俩啊——什么苦都自己咽,什么都不说,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