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相遇,恨不恨 (1/5)
第32章 相遇,恨不恨
天边慢慢泛起鱼肚白,浅青色的光顺着窗帘缝爬进来,落在谢楠安安睡的脸颊上,扫淡了他昨夜醉酒的粉。江辞树坐了一整夜,腿早已经麻得失去知觉,他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又深深看了怀里人好久,把这张失而复得的脸完完整整印进脑海深处,才咬了咬牙,一点点、一点点掰开谢楠安攥着他手腕的手指,动作轻得像抖落一片落在肩上的花瓣,怕半分力气就惊了他的梦。
他拎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又灭,整个房间重归安静,床上的谢楠安睡得沉,对昨夜发生的一切半分都没察觉。
等到日头爬得老高,阳光晒得后背发暖,谢楠安才哼唧着醒过来。刚坐起身脑袋就是一阵尖锐的疼,像是被人在后脑勺狠狠砸了一闷棍,疼得他扶着额半天缓不过劲,头发睡得乱蓬蓬翘起来好几撮,他挠了挠乱发,眯着眼半天认不出眼前的环境——不是自己家,干净的白床单,陌生的衣柜,这是哪家酒店?
他撑着脑袋坐了好久,才断断续续想起昨夜的碎片:余城失恋唱K,他喝了好多冰啤酒,好像最后醉得要开新瓶被按住,又好像……好像有人喊了谁的名字?那个名字堵在喉咙口,晃了晃又散了,只留心口一点莫名的发涨,怎么也抓不住。
谢楠安扶着发胀的额头摸过手机,按亮屏幕的瞬间,密密麻麻的推送消息弹出来占满了整个屏,他眯着眼划开,脑子里还转着昨夜那个模糊的影子——真是疯了,都分开多少年了,一天能想起江辞树三回,喝醉酒忘不掉,醒过来心口还发闷。
谢楠安皱着眉翻出余城的聊天框,手指按着屏幕噼里啪啦敲:「昨天是你送我回来的?你不是知道我家地址吗?怎么给我扔酒店来了?再说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舍得给我开大床房?人呢,死哪儿去了?」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想去卫生间洗把脸,踩上拖鞋,再擡头看手机,对话框顶一直闪着「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好几分钟,也没见半个字蹦出来。
谢楠安靠在床头盯着那行字,心口那点莫名的发胀忽然变沉——好像有人抱着他,颈窝蹭到的西装布料挺括,有熟悉的松木香水味,还有人顺着他的头发碰他的耳尖,那温度,他记了好多年。
“有屁就放,磨磨蹭蹭干什么!”谢楠安对着手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敲过去。
等了快两分钟,对话框终于跳出余城的消息:「安安?说真的,你现在……有对象吗?」
谢楠安皱着眉愣了愣,没搞懂这话题怎么突然拐到这儿来了,指尖已经敲好了「有个屁,老子单身七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指腹都按在了发送键上,脑子里突然晃过昨夜那阵熟悉的松木香味,鬼使神差地,他把敲好的字全删了,改了两个字发过去:「有!怎么了?」
「哦——那就对得上了!」余城的消息秒回,「昨天你醉得站不住,半路冲出来个男的,说他是你对象,要把你带走,我看他那样子不像是坏人,就给了。对了他还说……你跟他闹矛盾,你现在不愿意见他来着,难道不是吗?」
屏幕上的字一个个跳进眼里,谢楠安的心猛地往下沉,又一下子撞在肋骨上跳得发疼——原来不是梦,昨天那个抱着他的人,真的是江辞树!他居然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可自己喝得像头死猪,连睁眼看看他都做不到!
谢楠安把手机往床上一砸,狠狠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心里悔得恨不得给自己两拳:江辞树都来了,为什么不叫醒自己?为什么放下就走?他到底在哪儿?自己昨天要是少灌两瓶,哪怕多醒一分钟,也能拉住他了啊……
可悔也没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如果,指尖划过手机屏幕,那个躺了七年没敢碰的联系人,安安静静躺在列表最底端,谢楠安盯着那个名字,半天都没敢点下去。
五一假期的热乎劲刚过,花店里还挤得转不开身,满屋子都是洋甘菊和香槟玫瑰的香,来往客人大多是年轻情侣和漂亮妹妹,挑完花还要笑着夸两句老板长得好看——得,全是冲着谢楠安这张脸来凑热闹的。谢楠安搬了张椅子坐在收银台后头,包花这种费力气的活一向是拿了工资的余城干,他就负责收钱迎客,懒懒散散靠在柜台上揉还有点发懵的太阳xue。
正对着手机屏幕发愣,面前忽然落下来一片阴影,挡住了玻璃门透进来的太阳光。谢楠安擡眼望过去,来人戴一副细框小圆镜,穿一身整齐的黑色工作马甲,手指屈起来,轻轻敲了敲他面前的木质收银台,咚咚两声轻响。
“请问你是这家花店的店长谢先生对吗?”男人开口问,声音公事公办的平稳。
谢楠安闻言收回目光,单手支着腮帮子擡了擡眼,眉头轻轻一挑,语气淡得像飘在风里的花瓣:“我是,有事吗?”
男人看着他懒懒散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谢老板,你这可不像是开门做生意的态度啊。”
谢楠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客套的礼貌笑,调整成标准的营业语气,身子却依旧没动,还是懒懒散散靠在柜台上托着腮:“您说得是,请问您有什么诉求?包花还是订花篮?”
“我包圆,你这里所有开得好的花,我全买了。”男人掏出手机晃了晃,“能帮忙配送吗?时间定在下午两点半左右,可以吗?”
“当然可以。”谢楠安应声,直起身就要拿纸笔记地址。
男人直接把付好款的界面转过来,然后把一张写着地址的便签纸推到他面前,指尖点了点那行字:“送到这里,谢谢。”说完没多留,转身就拉开花店门走了,银铃门帘晃了好半天,才慢慢停下来。
谢楠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招呼余城,“有大活,先暂时关店吧!”
门口还挤着几个没挑到花的客人,正嘀嘀咕咕埋怨不知道哪个阔气的把整店花都包了,谢楠安笑着从桶里抽了好几支开得最艳的粉玫瑰,一人递了一朵:“今日是有缘无份啦,鲜花送各位,咱们花店欢迎下次再来,下次给你们打八折。”几句话说得客人火气全消,道谢着笑着走了。
关了店门,谢楠安和余城搬了半个小时,才把满满一店开得正好的花都塞进后车厢,谢楠安输好地址点开导航,余城凑过来一看,挑了挑眉没说话,发动车子往目的地开。到了地方谢楠安才发现,是市中心的露天广场,旁边搭着好大一个摄影棚,应该是拍什么东西。
俩人刚把花搬下来靠在路边,昨天那个穿黑马甲的男人就急匆匆跑过来,额头上还带着汗,一个劲对着他们鞠躬道谢:“谢谢谢谢谢谢,麻烦你们跑这一趟,辛苦二位了。”说完转头喊过来几个穿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指挥着大伙把一捆捆花往摄影棚里边搬。
谢楠安站在太阳底下,指尖蹭了蹭花瓣上的露水。
看着几个人搬得手忙脚乱,谢楠安揣着揣在口袋里的手擡了擡,笑着问了句:“需要我搭把手吗?”旁人总看他长了张清瘦秀气的脸,都以为他是只会包花的软性子,只有熟人才知道,谢楠安看着温温柔柔,劲大得很,从前当校霸的时候,一个能打多个。
负责人闻言眼睛一下子亮了:“那可太谢谢了!人手真的不够!”
跟着人群往棚子走,谢楠安扫过角落堆着的一排专业相机和打光灯,忍不住好奇开口问:“你们这么多相机,是在这儿拍戏吗?我们进去帮忙,不违规吧?”
“嗨,本来外人是不让进的,可今天预定的花材没跟上,时间卡得太紧,特殊情况当然特殊处理嘛!”负责人一边走一边说。
太阳有点晒,谢楠安额顶很快渗了汗,他停下来,从口袋摸出黑皮筋,把头发挽起来扎了个松松的半丸子头,发尾软乎乎搭在肩颈,又把滑到鼻尖的鸭舌帽往上推了推,跟着走回车边把最后一大盆绣球搬下来,往棚子里送的时候,才轻轻舒了口气,擦了擦鬓角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