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九环初解劫 (3/4)
“这是什么?硬邦邦的,像石头。”
“干粮。北境商队吃的那种。用青稞面做的,加了酥油。吃了抗饿。”
外祖母咬了一口。硬的,噎的,没味道。她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孟长歌。”
“嗯。”
“你十年前去北境,也是走这条路吗?”
“不是。走的是西边那条路。比这条好走,但远。”
“你为什么选这条?”
“因为这条近。你不是急吗?急着回家。急着回去见你丈夫和女儿。”
外祖母沉默了。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干粮。干粮在火光的照耀下像一块焦炭。
“孟长歌。”
“嗯。”
“你嫁过人了。为什么不嫁厉寒声?他不是等了你很久吗?”
孟长歌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把干粮放下,看着火堆。火苗跳了一下,火星飞起来,在黑暗中闪了闪,灭了。“因为他值得更好的人。我不是那个更好的人。你值得更好的。”
“你不是更好的人吗?”
“我不是人。”孟长歌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火苗,像一吹就会灭。“我是刀。刀没有心。刀不会爱人,不会被人爱。刀只会杀人。”
外祖母看着她。火光在她的眼睛里跳动,像两簇小小的火焰。“你有。你只是把它藏起来了。藏得太深了,自己都找不到了。但不代表没有。有就是有,藏起来也是有。”
孟长歌没有回答。
第二天,沼泽里起了雾。雾很大,大得伸手不见五指。外祖母看不见红花,看不见孟长歌,看不见自己的手。她只能听见马蹄踩在泥里的声音,扑哧,扑哧,扑哧。她不知道自己往哪个方向走,只知道自己不能停。停了就会迷路,迷路就会困在沼泽里,困在沼泽里就会死。
“孟长歌!”她喊了一声。
“在。”声音从前面传来,很近。
“我看不见你!”
“你跟紧我的声音走!”
外祖母循着声音往前走。红花很乖,不用她催,自己跟着黑风的脚印走。红花的蹄子踩在黑风的蹄印里,一步一步,稳稳当当。雾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不是孟长歌的声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熟悉,带着乡音。“伏笙。”
外祖母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是刘彦卿。
“刘彦卿?”她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刘彦卿!是你吗?”
还是没有回答。风吹过芦苇荡,沙沙沙。那声音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你听见了吗?”她问孟长歌。
“听见了。是你认识的人?”
“是我丈夫。是那个不在这个世界里的人。”
“另一个世界的你的丈夫?”孟长歌沉默了一会儿。黑风停下了脚步。“是诅咒。云梦泽的诅咒。它会让你听见你最想听见的声音。听见了,你就会停下来。停下来了,你就出不去了。它会用你最熟悉的声音叫你,用你最想念的人的声音叫你。你一答应,魂就被勾走了。”
外祖母攥紧了缰绳。手指发抖,但她攥得很紧。“刘彦卿!我不听!你别喊了!你喊了我也听不见!”
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