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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九环初解劫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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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母伸手摸了摸红花的脖子。毛很粗,硌手。红花打了个响鼻,喷了她一脸热气。“红花。乖。别摔我。”红花甩了甩尾巴。

孟长歌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她骑的是那匹黑马,比红花高半个头。黑马的名字叫黑风。黑风很不安分,前蹄刨地,脖子甩来甩去,像是不耐烦了。

“厉寒声。”孟长歌叫他。

“嗯。”

“宋府交给你了。看好家,别让人砸了。账本在第二个抽屉里,钥匙在花瓶下面。”

“放心。”

“如果一个月后我没回来——”

“你会在一个月内回来。”厉寒声打断她。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硬,像石头。“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你说过你会回来,你就会回来。我不信别的,我信你。”

孟长歌看着他,没有说话。她拉紧了缰绳。

外祖母赶紧上马。她试了三次,第三次才骑上去。第一次踩滑了,差点摔下来。第二次腿擡得不够高,踢到了马屁股。第三次咬咬牙,使劲一蹬,终于上去了。“红花,走。走啊。走!”红花不理她。她夹了夹马肚子,红花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了。她又夹了一下,红花又走了两步。

“你跟紧我。”孟长歌在前面喊。

“我在跟!”

“你的马不走!”

“它在走!只是走得慢!”

孟长歌勒住马,等了她一会儿。等外祖母跟上来,她伸出手,把外祖母的缰绳拽过来,系在自己的马鞍上。“这样你跟着我走。别使劲拉,马会跟着我。你使劲拉,它会跟你对着干。”

外祖母松开手,红花果然乖乖地跟着黑风走了。晨雾里,两匹马一前一后,消失在了长街尽头。

南城外,厉寒声站在牌坊下,看着她们的背影越来越小。风吹过来,牌坊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他没有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条路。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块玉佩。孟长歌的玉佩。她临走前塞给他的,说“替我看好它。等我回来”。她把玉佩握在手心里,玉石温润,带着她的体温。他把玉佩举到眼前,对着晨光看。玉是碧绿的,里面有一丝棉絮,像雾,像云。他把玉佩收进怀里,贴在心口的位置。

第一天的路程,外祖母终身难忘。不是路难走,是她不会骑马。红花走快了,她害怕。红花走慢了,她又着急。她的屁股被马鞍硌得生疼,大腿内侧磨破了皮,火烧火燎地疼。手指被缰绳勒出了血印,掌心也被磨红了。“停下!”她喊。声音在空荡荡的原野上回荡。

孟长歌勒住马,回头看她。“怎么了?才走了三十里。”

“我的腿破了。磨破了。”

“让我看看。”

“看什么看?你又不是大夫。”

“我是。在边关的时候,我学过包扎。”

“你什么时候在边关?”

“十年前。我跟你说过。我去过边关,去过北境,去过云梦泽。”

外祖母想了想,孟长歌确实说过。她去过边关,去那里找太后的一封密信。

“那你看看。别笑话我。”

孟长歌翻身下马,走过来,蹲下来,掀起外祖母的裙角,看了看她磨破的裤子。裤子上有血迹,不多,但刺眼。“你太娇气了。”孟长歌说。

“我不是娇气。我是第一次骑马!”

“第一次骑马就走北境,你也是头一个。别人第一次骑马是在马场里,在平地上,有师傅牵着。你倒好,直接上战场。”孟长歌从布囊里拿出一块布条,给她包扎。“忍着点。明天就不疼了。”

“为什么明天就不疼了?”

“因为明天就麻木了。你的身体会自己适应。人比马聪明。”

外祖母咬着牙,让她包扎。布条缠在腿上,凉丝丝的。

夜里,她们在一处废弃的驿站过夜。驿站是石头砌的,很老了。墙是青石垒的,缝隙里填着石灰,石灰已经剥落了。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黑漆漆的房梁,房梁上挂着蛛网。墙缝里灌风,风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孟长歌生了一堆火,火光照亮了破败的屋子。她把干粮拿出来,掰成两半,递给外祖母一半。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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