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铜镜通两界 (3/4)
她笑了。她把空鸟笼从廊下取下来,抱在怀里。鸟笼很轻,轻得像没有东西。她抱着它,像抱着一个孩子。
南国·映月坊·夜
柳映月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账本。账本上的数字密密麻麻,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笔都是她自己赚的。她合上账本,擡起头看着门口。门口没有人,只有月光照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霜。她笑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算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在寂静的傍晚里格外清脆。
她不再等了。她等够了。
南国·兰香斋·夜
南宫兰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块面团,正在揉。揉着揉着,她忽然停下来,看着窗外。窗外没有任伏笙,只有来来往往的行人。一个男人挑着担子过去了,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过去了,一条狗摇着尾巴过去了。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把面团放进模具里,压了压,翻过来。茶酥上印着璇玑玉的纹样,一圈一圈的,像涟漪。
她给茶酥取了个名字——璇玑酥。
她笑了。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酥的,脆的,甜的。红豆馅的。她把剩下的装进纸袋里,放在柜台上。那是留给任伏笙的。万一她回来呢?万一她想吃呢?
南国·芙蓉园·小院·夜
慕容晴雪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封信。陆怀瑾写的,从青州寄来的。信纸已经皱了,是被她反复看了好多遍。折痕都发白了。“快了。等我回来。秋天,一定回来接你和念恩。”信很短,只有几行字,但她看了不下二十遍。她把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念恩趴在她膝盖上,小手攥着她的衣角,含混地叫了一声“娘”。叫得不是很清楚,但她听见了。
“任姐姐,我有孩子了。女儿。叫念恩。是你起的名字。念恩,念的是恩情。”
南国·城南茶楼·夜
阿念站在二楼雅间的窗前,面前放着一摞新书。书的封面印着三个大字——“她和她”。书是崭新的,还带着油墨味。她把书翻开,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写着:“此书献给任伏笙姐姐。”她把书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窗外是南城的长街,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一串珠子,像一条火龙。
“任姐姐,你看见了吗?我的书,出版了。”
风吹过来,把书页吹得哗啦哗啦响。
北境·雪落村·夜
巴图鲁坐在雪地里,怀里搂着雪团。雪团已经长成一头大狼,毛更白了,白得像雪,眼睛更蓝了,蓝得像天空。他坐在雪地里,搂着雪团,看着远处的圣山。风很大,吹得他的皮袍猎猎作响,吹得雪团的毛往一边倒。雪团的耳朵竖起来,朝南边转了转,像是在听什么声音。
“雪团,任姐姐回家了。她不会回来了。”
雪团仰头,对着月亮嚎了一声。那声音很长,很凄凉,在雪地里回荡了很久很久,一直传到圣山脚下。
“你也在想她?我也是。”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一半递给雪团。雪团闻了闻,舔了舔,没有吃。它把干粮放在雪地上,用爪子扒了扒,埋了起来。它把干粮藏起来了。
巴图鲁看着雪团的动作,忽然笑了。
“你留着?等她回来吃?她不会回来了。她有自己的家了。有自己的孩子了。”
雪团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南边。巴图鲁也看着南边。风吹过来,呜呜的,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唱歌。
胡吉镇·夜
外祖母躺在炕上,手里拿着那面铜镜。她把铜镜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她用心看。她看了很久。她看见了孟长歌。孟长歌老了,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深了。但她坐得很直,眼睛很亮。她坐在密室里,对面坐着厉寒声。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自看书,没有说话。很安静,很安详。
“孟长歌。”她在心里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她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应。
她笑了。她知道孟长歌听不见。但她知道,孟长歌也在想她。她也在看她。
她把铜镜放在枕头底下,翻了个身。刘彦卿在黑暗中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粗糙,指腹上全是茧子,但他的手很暖。
“刘彦卿。”
“嗯。”
“下辈子,我还找你。”
“好。”